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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舞於永恆與消逝之間 《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

2015/7/28 — 16:31

(圖:CCDC facebook)

(圖:CCDC facebook)

甚麼是「東方主義」?一場有關「東方主義」的舞蹈,到底又是如何?城市當代舞蹈團作品《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一共分為六幕,中間四幕分別以「秋」、「春」、「夏」和「冬」為題,當中結合了一種種極具「東方」色彩道具,包括「旗」、「劍」、「茅」、「扇」、「水髮」和「燈籠」等,呈現一幕幕極具「東方」色彩表演,包括「耍翎子」、「舞水袖」,其他如「武劍」和「弄茅」亦是一應俱全。

事實上,上述不少表演元素,都是擷取自另一種大家甚為熟悉的藝術型式──傳統戲曲,不過編舞並沒有純粹將她們從舊式戲棚生吞活剝地移植到當代舞台;例如「秋」的單元,兩名女性舞者頭帶翎子,卻非身穿全套完整戲服,取而代之則是類近肚兜的服飾,在傳統上增添了點點性感。另一例子是同幕中,一名男性舞者在台中後方武劍,身穿長衫,兩側開衩高至腰間,配合音樂和舞步設計,其劍術展現少了一份固有的剛強,反而多了一份異色的嫵媚。

整個演出應用了極多不同符號,不少都能引起關於中國傳統文化的聯想,例如其中一幕,多位女性舞者手持紅色燈籠起舞,開首時一人一個,嘻笑之中不乏角力,追逐之間滲透競爭,最終一女奪取所有燈籠並隨之起舞,狀近狂歡。須知道,中國古代宮廷之上,燈籠是皇帝和妃嬪之間重要關連,如以明代後宮為例,每日天色漸暗,妃嬪所住宮門之前,都會掛起兩只紅紗燈籠,一旦皇帝臨幸某宮,則該宮門燈籠就會卸下,象徵皇帝選定當晚寢宿之地,有了這個認知,再看前述舞步,自然另有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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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東方」色彩道具和表演,舞作另一讓人印象深刻元素,則是男男女女情色互動,其中「夏」的單元,一對男女在台中床上親密互動,高潮迭起,有趣的是,一群身穿墨綠軍服、配有鮮紅飾物舞者一直環伺床邊,在這麼近、那麼遠的距離虎視眈眈,象徵意味突出。

(圖:CCDC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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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與靜 快與慢 反差極大

值得一提的是,「秋」、「春」、「夏」和「冬」四個單元,視覺效果都是非常強大,編舞效果豐富,配合極多元化道具,加上奪目搶耳的燈光和音樂設計,甚為澎湃;相反開首和結尾兩個章節,整體氛圍則是截然不同,一方面舞台元素相對簡約,兩幕均由同一男性舞者獨舞演出作為支撐,另一方面編舞上則捨動取靜、寧慢莫快,讓觀眾聚焦於舞者的肢體上、情緒上。

一個偌大空間之上,只得一人獨舞,而且節奏偏慢、氣氛偏靜,對於觀眾而言,集中程度必須提升,才可更加專注舞台每個細節;對於舞者而言,集中程度同樣必須提升,才可將身體上的每一個動作、情感上的每一個變化好好處理、到位演繹,經歷這個挑戰,相信不論對於觀者或是演者,也會有所得著、有所沉澱。

創作往往旨在刺激受眾思考,相信今次作品亦都一樣。單從名字解讀,《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已是一個直接有力問題:站於學術層面,「東方主義」自有一套完整論述,意味深長,然而就算並未深入研究該等理論,單是觀賞過程碰上一個一個「東方」元素,已是促發聯想和反思的肥沃土壤。

(圖:CCDC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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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與今 新與舊 連繫甚深

選擇在當代舞台上呈現或是復現傳統文化元素,目的會是甚麼?如以取材自戲曲藝術的元素為例,今次在劇院中觀看演者「耍翎子」和「舞水袖」,與以往在戲棚中看到的,有否甚麼分別?仔細一點地看,雖然形式上同是「耍翎子」和「舞水袖」,當中文化上的意涵,差別又在哪裡?宏觀一點地看,這些新新舊舊、或東或西的元素和表演,與今日、與我們,關連聯繫何在?

正如之前所說,編舞並非純粹複製固有元素,甚至隱隱看出他們對傳統文化的一些投射,例如一眾女性舞者在「舞水袖」部分的尾聲時,就以長長水袖纏在自己身上,這「自縛」令她們活力頓失,最後更由其他男性舞者硬生生地搬離舞台,其他意象還包括:舞者站於一個既像皇座,又像斷頭台的大型道具之上,在權力和死亡之間舞動,其中一名男性舞者,最終緩緩攀上皇座/斷頭台,並在舞台燈滅一刻氣絕而亡,停頓於永恆和消逝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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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劇資料:

《365種係定唔係東方主義》

演出單位:城市當代舞蹈團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時間:26/06/2015 20:00
藝術類別: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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