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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鞋尋覓愛》:不再讓你孤單

2015/5/23 — 21:37

電影《踏破鐵鞋尋覓愛》劇照

電影《踏破鐵鞋尋覓愛》劇照

代表作《星光夢裡人》優雅歡快,很難想像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一下子竟然交出這麼一部低沉嚴肅的戰爭片來。不過,錯愕歸錯愕,《踏破鐵鞋尋覓愛》確實讓我們更理解車臣戰爭、拓闊視野。一個導演有不同,甚至看似相反的關心面向,未嘗不可啊!

於我看來,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渴望全面寫實地還原車臣戰爭不同人物的心態。先議全面,《踏破鐵鞋尋覓愛》是部由多條劇情線組成的作品,導演帶觀眾以各式各樣的視角切入車臣地區的紛爭,當中包括:失去父母而流離失所的哈茲(車臣兒童);尋找弟弟不得而徬徨無助的哈茲姊姊(車臣年青人);受壓抑而墮落的軍人尼卡(俄軍);無力中掙扎的非政府人權工作者嘉露和海倫(第三方的壯年和中年)等等。

線路眾多,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卻沒有讓它們建構得很緊密,個別人物如兒童哈茲及軍人尼卡接觸極少,僅限於開場匆匆一瞥。就算人權工作者嘉露收養哈茲,兩人的相處模式也有相當距離。於是乎,電影劇情交集得疏疏落落,整個走向似乎帶著一種零碎感,這是故事上的失誤嗎?並不,倒不如說,那是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刻意為之的設計。本來戰爭就是把一切都切割得四分五裂的事情。物質上的,心靈上的,很多東西都破碎了,導演讓每個角色都處於相對孤立的狀態,是合乎情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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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首就是哈茲看到父母遭俄兵射殺,而軍人尼卡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拍攝此事。然後導演一方面讓我們觀察哈茲所受的傷害,另一方面追溯尼卡如何因軍隊體制的壓迫,強行把自己變成一個冷血的士兵。全知視點讓我們明白兩人都受到戰爭的殘害,可直到最後,尼卡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毀掉哈茲的童年;而哈茲也不會理解尼卡的苦衷。同一場戰爭下,各人受著各人自己的傷痛,無法互相溝通,這不是很可嘆嗎?

就算不是敵人,炮火中的交流是還是艱鉅的。嘉露收養哈茲,可兩人的關係與正常的親人顯然不一樣。哈茲拒絕對嘉露說話,也不告訴她自己的名字,這反映戰爭對小孩造成的負面影響,成長中的他們因為受到創傷,失去信任他人的能力,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夠稍為彌合。嘉露願意付出耐心幫哈茲克服困難,這很好,也是戰場上絕無僅有地叫人安慰的事情,只是我們要知道哈茲以外還有很多很多孩童困在恐懼之中,有限的資源無法給予所有人援助,正正因為明白這點,志願工作者的奮鬥往往伴隨著一種揮之不散的無力感。與嘉露立場相近,只是年歲較長的海倫放棄逃跑的哈茲,專注照顧收容所其他孩子的決定,就讓觀眾體會到志願人士的局限與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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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闡釋《踏破鐵鞋尋覓愛》如何像長卷畫一般向大眾展現戰爭的各個部份,不難想像,這種展現必須連帶實感才能讓看者信服,避免淪為旁觀者對戰地不設實際的幻想,對此,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也很有自覺:

其中一個電影的挑戰就是把電影的「虛構性」和「寫實性」合二為一。所以無論是選擇拍攝地點﹑僱用非專業演員﹑沿用每個人物的母語,很明顯就是要營造真實感。從電影研究角度來說,我要求影像粗糙中帶細緻,我想要臉的輪廓,並保留場地的質感。我想要一個能夠呈現戰爭影像的電影:很灰﹑像褪色的新聞紙—使用膠片拍攝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在場景方面,我叫所有部門負責人有系統地刪除任何「電影化」、「美輪美奐」、強勁的燈光﹑刻意搭建的場景及過於虛構的面孔等等。

沒錯,故事是虛構的,只是米歇爾哈札納維西斯想要告訴大家的事,包括車臣人民的苦況;兒童所受的傷害等等,都是無可置疑的事實。導演自言開拍本片是因為他的無國界醫生朋友跟他講:「相比紀錄片,我們更需要有故事性的真實電影,好讓大眾了解世界在發生什麼事,並因此感動」也許現在我們能夠做的事並不多,只是透過本片,至少我們可以理解車臣人民更多,像電影中的嘉露講,別讓他們覺得自己被遺棄,世界,還是有人願意關心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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