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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鞋尋覓愛》 戰爭錯不在下一代

2015/5/20 — 14:28

電影從士兵的角度去看戰爭如何把一個有良知的人變成魔頭,性格轉變層層遞進,是為一大可觀的副線

電影從士兵的角度去看戰爭如何把一個有良知的人變成魔頭,性格轉變層層遞進,是為一大可觀的副線

(原文連結)

說來慚愧,到過一趟巴爾幹半島後,才開始對東歐近代的歷史有點認識,尤其是在波斯尼亞親睹戰爭所帶來的破壞,原來不過是十數廿年前的事,更覺驚心動魄。《踏破鐵鞋尋覓愛》的片名可能有點濫情,卻是一部頗有震撼力的作品,描述九十年代末段的車臣戰爭,在無場戰火下的眾生相故事。導演 Micheal Hazanavicius 與妻子 Berenice Bejo 繼大熱作《星光夢裏人》後再次合作,拍出了這部極具震撼力與人情味的作品。雖然這可能成為近期最沉重的故事,卻不減電影的可觀性,把車臣戰爭中的人性善惡,栩栩如生地展現在觀眾眼前。劇情主要分為了四個人物視點,各人關係冥冥中相連,道盡了無情戰火下怎樣把人性扭曲,同時也展現了人性最美好的一面。兩個多小時的電影並沒有刻意渲染煽情,也取態客觀持平(士兵一角尤其神來之筆),以人道主義的立場去看審視戰場眾生相,效果言簡意骸、悲天憫人,感染力超強,叫人看得情緒激動。結局最後一個鏡頭不難料到,仍為觀眾帶來一份難言的痛楚。到底戰爭中,誰對誰錯?

在一個平靜的日子,小男孩 Hadji 的鄉村被俄軍闖入,更把他的父母殺害。他慌忙逃中,混亂中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遇上了人權組織工作者 Carole,並把他收養。受驚過度的 Hadji 走不出陰霾,令他不敢說話。在 Carole 竭力為他尋找家人時,Hadji 的姐姐 Raissa 逃過大難後,亦四出尋找弟弟,惜二人卻一次又一次擦身而過……男孩 Kolia 某天在街上被警察強行捉走,以「莫須有」罪名把他入罪。他入伍以逃避牢獄之苦,卻在軍隊中飽受身體與精神上的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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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部殘酷的電影中,小男孩與女主角之間那情味極濃的關係尤其可觀,印證了最絕望的環境中也能找到人性的光輝

在這部殘酷的電影中,小男孩與女主角之間那情味極濃的關係尤其可觀,印證了最絕望的環境中也能找到人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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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前作《星光夢裏人》以黑白片重現對電影百年發展的濃情厚愛,感情真摯流露,廣為觀眾喜愛,更為他奪得了「最佳導演」及「最佳電影」之寶座。今回筆鋒一轉,竟拍出了這部那麼沉重的電影,卻又保持到《星》片那種強烈的人情味。導演希望藉著這部電影,叫世人去關注和認識車臣這場仿被人遺忘的戰爭,同時亦借這個故事,道出悲情社會下仍能找到的人性光輝。

一如中文片名,「尋覓愛」是片中的主線,男童與女主角在屋內那無言的互動、兩者互相影響(男童令女主角不再寂寞、女主角令男童不再懼怕陌生人),這段關係慢慢轉變,感情轉折由淺入深,從不同的生活瑣事中,慢慢培養出一段幾近相濡以沫的關係。劇本細膩的描繪,並沒有刻意放大女主角的偉大,同時又彰顯了人間的真善美,觀影時甚至不禁投放了主觀感情,希望他們能一直生活下去。

這段絕境中的友情,甚至變相是親情故事,能夠帶動得那麼強烈的感染力,也全因電影對這場戰爭的描述極具實感,甚至真實得叫人散場後久久難以釋懷,才讓觀眾在一個灰暗調子的故事中找到一點光明,自然地投入其中。

故事以五個不同主要人物的視點,勾劃這場戰火的眾生相,五個人物的故事冥冥中漸相連起來,過程倒也真是牽動人心。片初一段漫長主觀鏡頭式屠殺場面,拍來有超強實感,已先叫觀眾不寒而慄,預示了電影將以甚麼方式去呈現這場戰爭。藉著眾人的視點,觀眾看到了無辜百姓流離失所時的慘況,也見盡即使身為人道主義者、志願機構也無能為力。我很欣賞本片並沒有乘機渲染或煽情,全靠氣氛與場景來營造出迫真的戰場實感,無需炮火連天或血肉橫飛,單是一幕幕難民逃跑時的情況、家園盡毀、生離死別,以強烈的臨場感,製造出比戰爭場面更強的震撼力。

此外,劇本又巧妙地從一個新兵的角度,側寫戰爭對人心的扭曲,如何把一個思想單純的年青人,壓迫至滅絕人性的暴力魔頭。這算是電影於「尋覓愛」後的另一大主線,看著這位怕事的「新兵」慢慢變成好戰的「大兵」,過程也描寫得細緻且有味道。以平民百姓與士兵的雙重角度平衡剪接,取態亦見客觀持平。這些魔頭本性也善良,看到有自殺的士兵死得不明不白,也希望替他伸冤。無奈地,他漸漸知道這個扭曲的世界並不會分是非黑白,要存活過來先要變成強者。這段看似與主線毫無關係的「新兵成長日記」,調子與主線不同卻劇力不減,看至末段或不難想到那個令人無奈的結局,栩栩如生地把一位悲劇人物的故事傳神地活現。 

到頭來,戰爭對人最大的傷害,並不是家破人亡、生離死別,而是心靈上的徹底扭曲,訓練出一個麻木不忍的大魔頭。導演希望從兩個角度叫世人關注車臣戰爭的歷史,我覺得其更大的成效,倒是活現了戰爭怎樣對下一代做成傷害。雖主題是俗套地說「戰火無情,人間有愛」,但戰爭怎樣使下一代的心靈從此受創,已是永不能修補的裂痕。

小演員 Abdul Khalim Mamutsiev 樸實的演技已先叫人動容,一些如懂說話的大眼睛更演活了角色複雜的內心世界

小演員 Abdul Khalim Mamutsiev 樸實的演技已先叫人動容,一些如懂說話的大眼睛更演活了角色複雜的內心世界

演員方面,今回影后級人馬 Berenice Bejo 在片中的發揮,卻不及前作般精彩,或說難比前作突破。反而,片中最難忘一員卻是小演員 Abdul Khalim Mamutsiev。全片他逾半時候都沒有任何對白甚至表情,純粹以眼睛來演戲。一雙眼睛仿佛有著無限故事,以雙眼來告訴觀眾他那悲情的過去,幾幕驚恐的神情更現他內心的孤獨寂寞,牽動人心。至於演新兵的 Maksim Emelyanov 也同屬新人,他從初段的一臉天真,到被受欺凌,變成一個「真漢子」。過程中有大量內心掙扎的戲份,他演來也極具層次感,把一個轉變/成長的年青人演得相當立體,成了主線以外的另一大搶鏡所在。

總的而言,《踏破鐵鞋尋覓愛》確是一部悲情得非常沉重的電影,如欲抱著輕鬆或娛樂的心態來看,可真得有心理準備。畢竟,電影在呈現回一場車臣戰爭中,並沒有加以渲染煽情,以悲天憫人的情懷,如實地展現出一場戰火中的眾生相,實感超強且具震撼力,只怕你招架不來。劇本以兩個角度、五個角色來看戰爭對人的傷害,取態客觀持平,雖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場面,也沒有呼天哭地的搶叫,單是兩個角色的故事已震懾人心,一切盡在不言中。

Rating:85/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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