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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光奏鳴曲》:密室逃脫

2015/3/2 — 16:35

(圖:迴光奏鳴曲 facebook)

(圖:迴光奏鳴曲 facebook)

老舊的公寓,窗花的幽禁,《迴光奏鳴曲》就這樣把我們引入女主角玲子的世界。人到中年,在這個轉折點上,玲子迎來各式各樣的危機,當中包括與親人關係疏離、工作上轉型乏力、身體出現衰退、情慾無法得到滿足等等。

有有心人統計過,《迴光奏鳴曲》的對白不足一百句,我不肯定這個數字是否精確,可就算不中,也是亦不遠矣。導演錢翔沒有用冗長的對白交代玲子的苦況,而是以細膩的電影語言跟我們分享她的枯燥與苦悶:

我們看見整齣電影的場景流轉於玲子家﹑醫院﹑工廠等幾個有限的地方,單調之餘大多集中在室內,尤有甚者,導演還在前景以書架等物件將玲子圍起來,以框景構圖突出她的孤單。且外,損壞的衣車﹑掉下的牆紙﹑不時打不開的門等,亦向看者暗示了玲子身心的耗損。當然,少不得還有女主角陳湘琪的出色發揮,這個應屆金馬獎影后以細膩的演技詮釋了寂寞中年的內心,她一再重複的抹汗動作,含蓄而有力地表達了玲子的躁動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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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艱難的處境,玲子逃循到幻想之中。電影中段,玲子在舞室看見他人起舞的情節,叫人想起日本電影《談談情跳跳舞》。該部日本電影的主角杉山正平,與玲子同樣在苦悶的時刻碰上舞蹈,可不同於杉山正平認認真真地踏入社交舞的圈子,玲子卻選擇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在夢中與一個想像的對象共舞。這種舉動驟看有點難以理解,可細想就會品味出它背後代表的怯懦,一種不敢直視自己心中慾望以及所想的怯懦。

這種糾結得近乎扭曲的心理,在玲子與東明相飾演的病人之間得到更深入的發揮。玲子在病院照顧奶奶的時候,意外撞見暫時失去意識的東明相,出於寂寞以及渴望接觸男人軀體的心情,玲子自作主張地幫東明相擦洗身體,並從中建立一段自編自導的假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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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的快樂能短暫性紓解玲子內心的鬱悶,卻避不過現實的摧殘。東明相一直無意識地發出呻吟,這暗示他與玲子有著共通的,渴望他人關懷的心情。因為這種心情,病人恢復知覺和視力後,兩人其實有著弄假成真的可能,可玲子還是對此作出了拒絕—回頭過,以口罩遮掩他的眼睛,再拭擦一次身子,走到街上獨泣,她始終沒讓他看到自己一眼...

如何能夠如電影的英文名一樣,逃出 (Exit) 這個困境呢?錢翔在電影最後作了一個簡單卻不失震撼的解答,在此不作劇透,留待觀眾入場細賞。文章最後想點出的一點倒是:玲子的故事固然可以理解為一個中年女子的矛盾與掙扎,但大膽一點去解讀,這又何嘗不可以比喻發展碰上阻滯,前路未明的國家或城市(台灣、香港……?),特別老闆告訴玲子,工廠在台灣已經做不住,要遷到內地一幕,台灣和本港觀眾也是感觸良多吧!一套作品有多於一層的解讀空間,這就是電影的樂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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