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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油麻地百老匯影院成為了英國後龐克文化博物館...

2016/7/12 — 18:33

Still from John Smith, Echo and the Bunnymen: Shine So Hard, 1981
©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LUX

Still from John Smith, Echo and the Bunnymen: Shine So Hard, 1981
©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LUX

七十年代末英國的龐克音樂,乃今天多個藝術文化潮流之起源。

當時,很多的主流搖滾樂明星高高在上,盡享少女歌迷愛戴,沉迷於繁複的搖滾交響樂曲和無窮無盡的結他獨奏。他們個人形象離地、不問世事,與面臨蕭條、經濟轉型的英國年輕一代完全脫節,可比得上今天香港的王晶。

龐克的誕生,就是年輕人在文化領域的一次大型起義。音樂上,龐克樂隊主張極簡主義,以歌詞和活力洩憤。文化上,龐克運動主張DIY,讓一般年輕人參與創作音樂、自製時髦服裝、挑戰主流社會、批評權貴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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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克樂隊Sex Pistols: God Save The Queen

龐克這次起義很快被平息,取而代之的後龐克音樂相對上更加內向,歌曲的題材表達出個人心理的深淵。但是,龐克對音樂以外的藝術潮流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三天在百老匯影院放映的「此時彼刻」(This is Now),就介紹了受到龐克運動感染的電影錄像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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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系列展覽由西九龍M+博物館策劃,一共有六個單元,每一單元圍繞一個主題,放映幾齣由1978至1985年獨立製作人所的攝錄的「後龐克」電影。筆者所觀看的是末集「錄像殺死了廣播明星」,主打一套介紹後龐克樂隊Echo and the Bunnymen的實驗性紀錄片,本片紀錄了每名成員由早上起床至到晚上演出的一天,跳接鏡頭捕捉著日常生活中最不起眼的細節,如雪中的腳步、電燈的開關等。

Echo and the Bunnymen: The Puppet

本單元的三套短片內容豐富得來有點模糊,很難以單一個主題概括。現場演出後,緊接的是一套1984年英國煤礦罷工的獨立紀錄片,以非常直接的輯錄手法批評當時的右翼大眾媒體對工人的抹黑。

而製作上最有「龐克」味道的,相信是最後放映的一系列scratch videos。這一系列錄像不能被定性為電影,亦不算是短片,而是把若干套現有電影、廣告、新聞報導中的個別元素––如視像、聲音、鏡頭等––分拆,然後使用剪接技術將其重組、重覆、重疊。這技巧就猶如抽取匯豐的資產管理部、蘋果的研發部和九倉的董事會,然後組成一家石油公司。

當家喻戶曉的人物和作品被放進亂七八糟的新環境時,他們原本表達的信息和意義也自然會被顛倒。韓劇中男女主角親吻的兩秒高潮被反覆地重播,觀眾就會覺得厭惡。一套講述到非洲探險的電影與當地內戰饑荒的新聞片段被剪接後混在一起,自然就會磨合出新的意義。德國哲學家Walter Benjamin曾指出,機械複製技術的興起導致藝術的政治價值大大提高,而scratch videos這種使用複製技術的合成作品,正是對大眾文化和社會政治的一種抗議。

影片製作家Duvet Brothers使用New Order: Blue Monday的合成作品

放映前,M+幸好沒有對三套短片和社會政治背景作出任何介紹,畫蛇添足,迫觀眾上BB班,而是任由每名觀者發揮想像力。但是畢竟英國八十年代左右對立的社會背景,與香港2016年京港對立的形勢是大相逕庭,這一系列放映也只能當作展覽觀賞,支持獨立創作。觀眾不能辨認出影片中事物原有的文化意義時,將其分拆重組的話,也不會顛覆到什麼。

今年正值龐克運動元年(Year Zero)的四十周年,當年Sex Pistols以Anarchy in the UK一首單曲震撼了全英國。四十年後的今天,貧富懸殊嚴重至極點,使很多年輕人失去了文化消費能力,而唱片公司、大眾媒體「審批」新潮流的尺度已比以往更加嚴格,因為推廣顛覆性的文化潮流是一場賭博,不一定能成功帶來收入。當年很多投入龐克運動的年輕人習慣佔用空置房屋為居所,而2012年,英國政府將佔屋介定為非法。新一代的年輕人,是否已經失去了孕育出新一次「文化起義」的物質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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