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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收納與整理的功夫活兒──《打邊爐》對話《iArt》

2016/1/11 — 14:50

由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和打邊爐(d-b-l)聯合主辦的「日常連接與藝術主張:藝術自媒體論壇」於2016年1月9日在廣州舉行。在活動舉行前,作為打邊爐(d-b-l)創辦人,我對出席論壇的8個自媒體的創辦人、編輯進行了採訪。下面是對iArt創辦人張慧的採訪。

 

鍾剛:iArt從11月至今,更新得比較少了,最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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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慧:算是吧,最近有點小忙,在iArt上花的時間和精力少了。不過忙恐怕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因為在此之前的一年多時間裡,也是每天在工作之餘擠時間更新內容的。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我感覺到iArt到今天遇到了一些瓶頸,我開始對iArt的現狀有些不滿,想要做出一些調整和改變,因為種種原因這個調整遲遲沒有被落實。所以這段時間幾乎處於停更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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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剛: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做嗎?

張慧:是的。

 

鍾剛:做iArt一年多,它給你帶來了什麼?

張慧:最初,我只是把iArt當作一個線上資料庫,對經典的藝術史知識和藝術理論做一些匯總和梳理,算是對自己所學專業的一個持續性總結,也督促自己平日裡多看書,注重史料搜集。這個時期,iArt給我帶來的更多地是學校知識的延續,每日裡抽出固定的時間「按圖索驥」或「滾雪球」式地發現和整理經典的藝術文章,以我自己喜歡的1980年代以後的藝術史為主,看著這個資料庫越來越豐滿,在學校課堂中學不到的東西都被自己一點點從網路中挖掘出來,會有一些欣慰,但這主要還是工具層面的一些收穫。

後來,在這個「梳理文獻」的過程之中慢慢掌握了一些傳播上的規律,還有對資訊和資訊的敏銳度,這些收穫比工具和方法層面的收穫要更持久。

除此之外,還有更加顯而易見的收穫:我通過iArt認識了不少藝術家或藝術愛好者,關注iArt的人大多是對文史哲有興趣的人,也包括很多藝術圈內人。正是這些人的肯定和認可讓我驚喜地發現,原來人們對這些所謂的學術的、理論的、小眾的內容是有需求的,可能是因為大多數平臺都立志於做「平易近人」的內容去了吧。

 

鍾剛:作為一個「大自然的搬運工」,你會不會感覺適合發的文章越來越少?

張慧:這是自然的,適合發的內容越來越少,越到後來越是感覺到搜集資料變得越來越費時費事。

現階段算是iArt的瓶頸期,也是我思考個人發展方向的瓶頸期。一方面,搜集到別人沒有發佈過的內容越來越不容易;另一方面,一個文獻內容的容器,這從來不是我做iArt的目的,這只是一個過程和方式,而現階段這個方式卻越來越成為目的。

 

鍾剛:你做了很多搜尋和搬運的工作,應該很有資格談論藝術文獻的整理和保存問題,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張慧:iArt的內容在初期要比現在更加「理論」和「學術」,這跟我的學習經歷有關。在學校時我就對1980年代之後的藝術現象和思潮頗有興趣,但是學校的美術史課程對這一階段的涉及很少,對這部分內容的瞭解主要靠自己在網路上搜索,以及私下裡聽老一輩的「過來人」口述。當時有些納悶,美院裡幾乎每個人都對古代藝術史和近現代藝術史爛熟於心,卻偏偏對1980年代之後這段離自己最近的歷史知之甚少,而且有時候想要去瞭解卻沒有途徑,於是感覺到這一部分內容亟待整理,也亟待讓更多的年輕學生去瞭解。

關於藝術文獻的整理和保存我也沒有系統地總結和梳理過方法層面的技巧,不過我自己平時閱讀過程中有兩個習慣:關鍵字、滾雪球。無論是日常閱讀還是搜集文獻,我都會留意並記錄文中有可能帶出文章之外另一領域關鍵內容的關鍵字,然後按照這些關鍵字再去搜集別的內容,這就是很多人都在使用的滾雪球式讀書,用這種方法往往能帶來一些驚喜,找到你預期之外的好內容,就好比你被這些關鍵字一環一環地帶向了另一個你並不瞭解的天地。並且,隨著搜集工作的持續,對關鍵字的敏感和找材料的速度都會有所提升。

隨著內容的增多,對內容庫的整理和保存就變得比較重要,這個內容庫不是特定的某篇文章,而是對常用網站、常用工具等內容來源的整理。這是個收納與整理的功夫活兒,這個活兒做好了會事半功倍,我相信處女座和摩羯座比較擅長此活兒。

 

鍾剛:你在做「滾雪球」工作時,對「當前的藝術文獻整理的保存的現狀」的看法是怎樣的?

張慧:就目前來說,我所搜集和保存的資料也都是片斷的,有很多空白點,「當前的藝術文獻整理的保存的現狀」確實不能讓人滿意。我猜想,這一方面是因為當時的人們對資料的保存和梳理沒有太過重視,另一方面網路業沒有今天這般普及,長久地保存有困難。這樣就導致很多重要的史料無從查找,尤其是藝術類的網站或移動端平臺,能夠系統完整地保存各個階段資料的並不多,大多數已處於停更狀態。香港的AAA是在這方面做得比較全的,但是限於一些「版權」或其他問題,能夠免費完整地公開的也是少數。

在這種情況下,我想去瞭解1980年代或1990年代某個重要的展覽或事件,能夠查閱到的資料卻是寥寥無幾,有時只能從一些「過來人」口中聽到一些「史料」。相比之下,貌似今天的人對藝術文獻更加重視,但也有可能情況正好相反,很多人對今天的展覽或事件的文獻整理得很完備,有時候卻只為了在開幕或展覽的期間達到完美的呈現,事件過後這部分資料也不容易被完整發掘。所以,這種情況之下,就要靠有心人自己多加留意和保存了,不能完全指望日漸發達的網路。

 

鍾剛:如果說很多藝術新聞類的媒體是為了當下發生的事情而工作,iArt呢,你為哪個時間的價值而工作?

張慧:iArt沒有為哪個時間段的價值而工作,我一直沒把它當做自媒體,相比藝術新聞類媒體而言,iArt太個人化了。從這些已經發佈的文獻類文章來看,iArt好像是為1980年代至今(卻唯獨不包含當下發生的事情)而工作的,但我始終覺得這部分工作與正在發生的事情是可以結合的,只不過這個結合的方式我還沒想清楚。嗯,對,這個也算是現階段的瓶頸之一。

 

鍾剛:當你看到現在藝術圈熱衷於討論的問題,在這些舊文中都被談清楚了,這時的感覺應該不錯?

張慧:完全不會感覺到不錯,甚至有時感覺到有點失落:人家都已經說得很清楚明白了,你們還在這兒說得個什麼勁呢,還好像是自己是說這話的第一人似的!所以,這時候,多讀點書可以省掉很多唾沫星子。

 

鍾剛:做搬運工的工作一年多,你對自己的原創的欲望在有意地克制嗎?我知道你也是一位撰稿人。

張慧:一開始沒有刻意地去克制原創欲望,到了後來原創欲望確實或多或少被壓制了。吸收和搜羅的資料越多,越是感覺到現在的藝術現象和藝術問題有相當一部分已經被人說得很清楚了,再多說也是無益,對別人說過的話進行再翻譯和再咀嚼意義不大。

 

鍾剛:如果微信的活躍度繼續下降,iArt的未來怎麼走?

張慧:微信的活躍度下降是客觀事實,但不管是微信還是別的什麼替代性平臺,其平臺屬性是不變的,既然需要寄生於別的平臺之上,而這個平臺是可替代性的,那就要思考我們自身的不可替代性在哪裡,能否在不同的選擇之間快速移植。關於怎麼走,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有一些想法,不過還沒來得及去驗證,所以春節前iArt在內容上可能會有所更新,但在想法上還是會繼續沉寂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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