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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三百年的安魂曲 — 因獵巫而起的音樂經典

2018/9/5 — 12:53

攝:Hansvander Woerd

攝:Hansvander Woerd

獵巫之風一度席捲歐洲數百年,幾多女子曾因魔鬼而來的罪名,而被人以上帝之名處死。當中最著名的固然是聖女貞德,這位法蘭西的女英雄,最終被英格蘭背後操縱的宗教裁判所冠以女巫罪名所殺。據說單在歐洲,因此喪命的女子就有二十萬。當中許多這樣的「女巫」,都是在酷刑中「招認」與魔鬼的各種不道德交易。當年蘇格蘭有一位叫高狄(Isobel Gowdie)的傳奇女巫,生前在宗教法庭上有關她的魔鬼勾當的供詞,被鉅細無遺地紀錄了下來。這不但成為後世研究歐洲獵巫史的重要文獻,也刺激了後世不少文人藝術家以此創作,英國殿堂級作曲家麥米蘭(​James MacMillan)1990年的經典管弦大作《女巫高狄的自白》 (The Confession of Isobel Gowdie)就是一例。

麥米蘭是當今舉世知名來自蘇格蘭的當代作曲家,他也是虔誠天主教徒,除了顯赫的作曲事業,一生都在天主教會聖樂中積極貢獻。從這些身份想當然爾 – 蘇格蘭及塞爾特民俗音樂、教會傳統儀式音樂、歐洲現代音樂等原素互相結合,的確可大致描述麥米蘭的音樂風格。可是若只將麥米蘭的音樂當成漂亮的蘇格蘭名信片,則恐怕捉錯用神。麥米蘭的音樂中呈現的蘇格蘭,不只是那個湖光山色,有雋永歌謠傳說流傳的仙境國度,而是也有著壓迫與被壓迫、人互相殘殺這種血淚史的地方。

麥米蘭的《女巫高狄的自白》中,有許多充滿塞爾特式詩意,天地悠悠的段落。與這些對照的,卻是節奏強勁,充滿撞擊,瘋狂而暴烈,頗有死亡金屬味道的管弦聲響,勾畫出高狄在審判中述說各種駭人的魔鬼勾當,並最終被人以烈火焚燒處死。作品也用上天主教素歌的原素,不單增添宗教氣息和內省的色彩,更令作品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 勾結魔鬼的婦人被群眾處死,飄揚的旋律是正義得勝的凱歌?還是要超渡一個被社會消滅的女子的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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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米蘭曾說,他本是被高狄文獻中奇異而可怕的描述所吸引,但作品一路寫下來,許多沉重的情緒交織,最後成為了「一個複雜的懺悔」。他希望以蘇格蘭人身份,向高狄獻上她生命最後階段沒有體會到的憐憫與人道,並以此作為高狄從未得到過的安魂曲。高狄不如貞德幸運,死後沒有得到平反,更當然不會被封聖,但因著這樣的創作,她的冤情沒有就此被歷史忘記。麥米蘭帶著深邃情感的《女巫高狄的自白》,當年在英國的逍遙音樂節中世界首演後,深深打動了萬千樂迷觀眾,獲得擊節讚賞。當年樂評甚至驚嘆,自布烈頓死後都未見過英國樂迷如此深愛一份當代音樂才華。

獵巫今天似成歷史,但貞德、高狄、還有許多「女巫」們當年所面對的迫害和殘忍,以信仰、道德和正義為名對小眾與弱者的趕盡殺絕,在今天卻仍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甚至就在你我身邊和眼前。麥米蘭以獵巫為創作題材,除了因文獻激發想像,也蘊含著他對歷史和人性的關懷與洞見。對於人性中黑暗所生的暴力與悲劇,麥米蘭沒有習以為常,而是選擇直視並親手觸碰這份黑暗,更由此生出能夠感動眾生的慈悲。這是麥米蘭作為一個藝術家的高度與深度,也正正是藝術創作的強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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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小交響樂團:麥米蘭與蕭斯達高維契

日期:2018年9月8日(星期六)
時間:20:00
地點:香港大會堂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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