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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藝述】那些植物教會我的事 專訪藝術家楊沛鏗

2015/4/10 — 16:32

藝術家楊沛鏗 (Trevor Yeung)

藝術家楊沛鏗 (Trevor Yeung)

編按:今年香港大型藝博會中,都不難找到本土藝術家的影子。他們的作品不但獲得市場的肯定,也得到評審的掌聲。楊沛鏗和楊嘉輝均入圍香港巴塞爾藝術展觀設的「寶馬藝術之旅」計劃三甲;潘蔚然又在 Art Central 奪得 Rise Award 的榮譽。本地藝術家到底有甚麼創作故事?《立場新聞》將以訪問系列形式,邀請上述三名香港藝術家談談香港藝術。

還記得早前行 Art Basel,其中一檔放滿了一盆盆的植物,當時真覺得是舒一口氣──特別在其他攤位接受了大量強光後。那是 Trevor Yeung,楊沛鏗在刺點畫廊的個展《遊園:不太容易做綠色》。也許因為這個經歷和印象,這次與他約在花墟內的咖啡店做訪問,感覺是理所當然的事。

Trevor 自小就養植物,他的作品,不少都有用植物作創作媒介。早前他在 Art Basel 的個展,其中一份作品《扭擰(上環)》就用到鐵樹。鐵樹放到照片前,照片內的人側身望過來,觀者目光又需繞過鐵樹去看相中人,一種面面相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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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沛鏗與刺點畫廊合作在今年 Art Basel 的攤位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楊沛鏗與刺點畫廊合作在今年 Art Basel 的攤位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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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的距離

「其實我係好驚同人去溝通,所以好多時喺作品到會有返呢種感覺。其實,社會上有好多人都係咁。」

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的是,Trevor 從作品找回與人溝通的渠道。《遊園》內另一組攝影作品,系列,是他外遊時所拍下的陌生人,他們都正睡在床上。照片上,Trevor 沿著相中人,刻畫了一些圖案在上面,有人說是否在觸摸他們,有人說是否有關色情,「我覺得圖案嘅描繪係了解緊佢哋嘅構造,就好似我了解植物咁樣。」談到植物,他真的不像怕與人溝通的那類人,「同植物嘅關係,其實佢有佢嘅世界,你有你嘅世界,我哋覺得植物有咩感覺,其實係想像出嚟。正等於你望住個人,係好單方面咁想像佢嘅係咩性格。」

Trevor Yeung, Sleepy Bed (Frankfurt Hostel 1)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Trevor Yeung, Sleepy Bed (Frankfurt Hostel 1)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養植物,我同佢嘅關係好微細,但又真係存在。唔同養動物咁近,所以可能維繫得更好。」親密不一定緊密,適當的空間或者更舒服。

但為甚麼是睡著的人?多少人一聽到自己睡著時被拍下,都會立即擔心醜態外洩。他就說其實每個人睡著都是一個安祥的狀態,不會特別難看,「反而我覺得係一個 moment 可以大家分享,想觀眾明白到,其實瞓覺時,唔洗咁驚人哋見到。我想俾大家睇到呢個唔係一個差嘅 moment。」藝術家大多都是好的觀察者,而自小就與植物相處的 Trevor,自然的睡眠狀態會吸引到他去觀察,似乎也很合理。

回到 Art Basel,不少評論都說這是個大賣場,對本地藝術沒太多幫助,也有說到藝術家的存在其實可有可無。但對 Trevor 來說,這是一個讓他跟觀眾溝通的機會,「平時睇展覽,藝術家唔會存在喺個展覽,你只係睇作品,個距離好似好遠。特別我啲作品故事性好重,如果觀眾了解個故仔多啲,會更深入了解到個作品。」的確除了收藏家,不少進場的人並非為了買作品(又或買不起), 只是為了觀賞藝術品;而除了賣作品,也有藝術家是想借這場盛會,與觀眾分享藝術。

「當我覺得作品要解釋俾人聽時,我就會有個原因同人溝通。都係訓練我同不同人之間嘅交流。」他笑說。

緩緩前行

今年 Art Basel 與寶馬集團新設立的「寶馬藝術之旅」獎項,三位入圍的藝術家需撰寫計劃書,再由評審選出得獎者。

除了 Trevor,另一位入圍的藝術家楊嘉輝也是來自香港,可覺得香港藝術家有甚麼獨特又或優勝之處?「我覺得我係好彩,咁啱作品都有去唔同地方,好多好似關於旅行嘅嘢。例如有啲喺 Hostel 嘅作品,都係關於去一個地方嘅體驗,感覺同個獎有個關連性。」他也提到不是所有畫廊都會帶藝術家來 Art Basel,相比下本地藝術家,可以更容易去設置理想的展覽空間,也是一個優勝之處。

從二十位藝術家中脫穎而出,Trevor 說很驚喜,因為做展覽時並未知有這獎項。「其實成件事幾被動。我本身好少機會攞獎,今次入圍,要寫計劃書,對我嚟講都係試一啲新嘢。」

得獎者將會由寶馬集團資助下,完成藝術之旅。常以植物及水族為創作媒介的 Trevor,亦計劃借此機會再作再深入研究,熱帶雨林就是他一直都想去的地方。

Trevor Yeung, The Enigma (Sheung Wan)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Trevor Yeung, The Enigma (Sheung Wan)
(圖片由刺點畫廊提供)

「一個媒介用得多嘅時候,其實要再鑽研得深入啲。」已經由細到大養植物,還不夠了解嗎?「植物背後仲有好多唔同嘅嘢,喺社會上作出嘅影響,點去改變一啲事情。以前種嘢,佢好似係你朋友,但就未有去了解更多。」他說到溫室原來因種菠蘿而來,薯仔如何去到歐洲並成為主食,「果樣嘢就係好慢好慢,你唔察覺,但其實佢就係改變緊。」

「睇書同影片可以攞到一啲資料,但始終切身體會先有個感受,再將佢轉化成藝術品,作品會同觀眾近啲。」

Trevor 說即使最終沒得獎,依然會繼續進行他的計劃,「可能攤開一兩年做,因為做研究嘅時候,都要好多時間去諗同計劃。加上過程都需要試好多嘢,好似煮嘢食,都要自己試幾次先知點煮先好味,先可以擺上枱。」

但換了獎金不是更實際,自由度更大嗎?「可能會洗咗去玩。」Trevor 笑說。「今次比起獎金好嘅係,當我有一啲諗法,佢可能會搵到唔同嘅嘢去幫我解決,例如語言問題。同埋作為一個 young artist,未有咁多人脈嘅時候,得獎的話,佢地可以俾到支援。」聽上去這個獎項的設計都是從藝術家的角度出發,但資金來自商業機構,可會有其他限制?「好似要揸佢哋嘅車行唔知幾公里,哈哈,但都合理。同埋都無要求完成旅程後就立即做件作品或做個展覽,對我嚟講,可以舒服啲咁去計劃想做嘅嘢。」

訪談間,Trevor 不時說到自己身為 young artist 所面對的各樣處境,態度都是樂觀的。感覺他就像他所說的植物,盤有多大,就因著環境,慢慢去生長,調節。

「我個人其實好快。未做全職藝術家前返工,上司都會話我太緊張。養植物,對住佢哋嘅時候,我會跟返佢哋節奏,搵返個平衡。」

計劃書還在撰寫中,得獎與否仍是未知數。但 Trevor 就透露,將會到瑞士三個月,當駐場藝術家。「因為我去過瑞士,有諗過再去可以做咩,變咗機會到嘅時候,我可以將原有想法放入去。」他說雖然會常感到自己很幸運,但亦知道能夠掌握到機會,也是因為平日的準備,「所以今次去瑞士,都係個機會俾我停一停,諗一諗,再去深化我而家做緊嘅嘢,而不只是一味衝衝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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