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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裏看時裝與王家衛

2016/9/21 — 19:46

別忘記完場時Rihanna 那件金黃色、下擺龐大如pizza 或蛋餅的「龍袍」

別忘記完場時Rihanna 那件金黃色、下擺龐大如pizza 或蛋餅的「龍袍」

《潮遊鏡花水月》(The First Monday in May) 是一部關於時裝的紀錄片,記錄2015年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大型展覽《中國:鏡花水月》(China: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 的籌辦過程,鏡頭美輪美奐、美衣華服、美男俊女美不勝收 (是否真的很美又是另一個話題),然而,坐在戲院單人的座位上我彷彿在看一部長篇的promotional trailer!

說得直接一點(反正電影的意圖也很直接),這部記錄片不是要提出對時裝甚麼深度的思考,它的重要功能與主要使命是促銷一個展覽的宏偉、一班策展人超越時間急迫的能耐,何況我們知道這個展覽早已成功完成,於是電影裏那些不斷強調時間一分一分的迫近作業還沒有完成的對白,連半點緊張的氣氛與心理反應都沒有!

唯一的亮點是——王家衛!是的,電影以大量篇幅和鏡頭追在策展人Andrew Bolton 和美國Vogue 雜誌主編Anna Wintour 的身前身後,看他和她如何充滿個性、創意、革新和辦事能力,恕我的美學品味不夠美式,我真的無法喜歡那些極度誇飾的青花瓷圖案、龍鳳皇冠、黃金龍袍、紅色刺繡堆成的衣服,還有中式庭院、竹林、佛像的配置,於是雄偉堂皇的佈景不及一個戴上黑超眼鏡、說話與鏡頭不多的王家衛,他跟Andrew Bolton 提出不能將毛澤東的頭像和文革衣服放在佛教的展區,跟佛像放在一起,這是對兩方都是不尊重也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幸好Bolton 接納意見免去了一場視覺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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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會議上有中方代表質疑展覽忽略了中國大陸的現代與當代呈現,王家衛祗簡單的詰問:中國的美學早已被摧毀了,現代中國的美學還不存在,你們能做出來嗎?一句反問便KO 了對方,膽識和識見真夠凌厲!

其實,說實話,記錄片中提及Alexander McQueen 來自中國元素的服飾設計、Jean Paul Gaultier 來自王家衛導演電影《花樣年華》的設計靈感,都很有看頭,但被放在這樣的展覽場景中便大打折扣了,於是又回到記錄片開首反覆論述的議題:時裝是否藝術?答案可能有兩層:一,時裝當然可以是藝術,它的創作與創新意念、物料的應用、文化的承傳或突破、手工藝的展示等等,都是藝術考量的標準,但不是所有時裝設計都包含藝術價值與成份,作為不能免除市場與商業的考慮,時裝跟電影一樣,需要個別作品和作者(ie, 導演、設計師) 的分開論述;二,如何展示、呈現一件作品的形態,是深化還是淺俗,有時候會影響這件作品藝術價值的高低,像電影中佈滿相當cliché 的展覽空間裏,被展示的作品已經被策展人「定型」了,而且是stereotype 那種,別忘記完場時Rihanna 那件金黃色、下擺龐大如pizza 或蛋餅的「龍袍」,不用搬出甚麼Orientalism 的宏大理論,眼睛直望熒幕便已經看出這就是美式想像的設計災難,儘管設計師是「當代的中國 (大陸)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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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括號意在說明這個展覽中台灣和香港設計師的缺席)!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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