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關於藝術介入政治的一點想法

2015/11/26 — 12:34

圖為藝術家黃國才(Kacey Wong)的作品《文化號》,他的作品經常表達個人在城市的生活現狀與精神狀態,他也經常以藝術介入政治,是本地其中一位最活躍關注社會現實的藝術家。

圖為藝術家黃國才(Kacey Wong)的作品《文化號》,他的作品經常表達個人在城市的生活現狀與精神狀態,他也經常以藝術介入政治,是本地其中一位最活躍關注社會現實的藝術家。

九七之後,藝術介入政治(社會)的作品在本地如雨後春筍。直至近年,隨著年輕人的社會意識與社會責任感逐漸濃厚,不少年輕藝術家的創作已不再忌諱政治議題,也不再刻意避開社會的現實問題。漸漸地──如果我們可以勾勒出近二十年這些藝術創作的發展脈絡的話──我們可以看見一幅富香港本土特色的藝術生態。它並不依附於西方,也不盲目地向北望,而是切切實實的本土的藝術文化作品。

面對與政治有關的作品,不少藝術界人士會有本能的厭惡──如果不是恐懼的話──然後拒絕和排斥。他們高舉的反對旗幟通常寫上「純藝術」(Fine Art)或「為藝術而藝術」(Art for art’s sake)的廉價理想。他們習慣於看見感官上「美麗」的東西,熱愛歌頌生活的「美好」,樂於沉迷在風花雪月與無痛呻吟,他們喜歡一切使他們從現實的殘酷與醜陋中轉移視線的作品──他們也沒有意識到,他們的這種「偏好」正正是自我被政治化的結果。

戰後美國以 Jackson Pollock 等為代表的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藝術運動,以紐約為藝術世界的中心,政府在明在暗大力資助,把它輸出到世界各地。因為美國政府在「抽象表現」中捕捉到了代表美國的兩種價值──抽象的普世價值(民主)與個人表達(自由與人權)──試圖把它們複製傳播到世界各地。

廣告

在社會主義制度的中國,黨在「現實主義」中找到代表「新中國」的價值。於是提倡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藝術,強調寫實的繪畫風格(但這種寫實風格只限於跟隨官方的意識形態,作出符合政策的宏大敘事,歌頌與贊美集體社會主義生活,決不容許藝術家表達個人的感受與現實的生活經驗)。黨也設立全國性的美術協會,貫徹實行中央政府與黨主導的文藝政策,指揮與領導全國藝術家的創作。於是,隨著歷次的政治運動,作品要表現抗日、抗美、反右、歌頌文化大革命、贊美黨的偉大、批判資本主義、反對美帝國主義──總言之就是要政治正確。

拉到咁遠,其實是想講,即使是繪畫「抽象作品」的藝術家,作品的表面上似乎與政治(社會)扯不上關係,事實上也逃離不了政治因素的影響;而那些對現實的不公義與痛苦視而不見,自以為獨善其身避世桃花源並盲目地讚美與歌頌「美好」生活的藝術家,其實也是被政治工具化了的產物。

廣告

藝術家生活在社會裡,呼吸著社會(政治)的意識,它漸漸地形成了藝術家個人的意識與潛意識,最後表現在他/她們的選擇與作品形式上。但傑出的藝術家總是擁有最敏感的心智與直覺,使他/她們獨立的個人意識不至於在種種外在的意識形態中迷失;而庸俗的藝術家淪為政治化的工具而不自覺。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