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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成的《撐傘》風波

2016/11/25 — 15:31

2014年9月下旬,雨傘運動展開。(金鐘佔領區,資料圖片)

2014年9月下旬,雨傘運動展開。(金鐘佔領區,資料圖片)

日前在灣仔富德樓「藝鵠」,看了陳耀成導演/剪輯的香港「佔中」紀錄片《撐傘 (Raise the Umbrellas) 》。這是小型試片,但可算是香港首次「公開」放映。因為該片參加台灣高雄電影節後,香港首映原定在「亞洲協會」舉行,但該處臨時取消,理由是預定映後座談的嘉賓李柱銘、劉慧卿、長毛等都屬支持佔中派,沒有對立派,政治立場偏於一面,不夠平衡云云。

陳耀成在「藝鵠」映前映後都有談話,說「亞洲協會」取消首映,或許也有好處,成為政治新聞,引起本地和外地較多人注意。此片的香港正式首映,現已改在十一月廿八日於中環「外國記者會所」,上述嘉賓都會參加。對立的建制派卻仍然請不到,在片中接受訪問的曾鈺成也拒絕出席。

然後還會在十二月四日「九龍城書展」籌款放映,明年一月再在影意志主辦的「香港獨立電影節」放映。但看來不可能在香港影院公映,由於《十年》風波,院商都不敢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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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撐傘》影片本身,是可觀之作。其他佔中紀錄片據說不少,我只看過陳梓桓的《亂世備忘》,以幾個青年「佔領者」為主,側重他們的個人感受,甚獲好評。《撐傘》就更豐富詳細,概括 2014 年長達七十九天的龐大「佔領行動/雨傘運動」,而且觸及事前的歷史,事後的演變。

一開始是九七回歸,英國移交香港給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典禮儀式。片中還用舊紀錄片提到大陸文革,香港 1967 年左派暴動/反英抗暴, 89 年北京天安門民運和六四鎮壓。在主體的佔中過程,則牽插着訪問李柱銘、戴耀廷、黃之鋒、梁國雄、劉慧卿、黎智英、曾鈺成、程翔等名人(片中他們多數說英語),以及學生領袖、各界參與者,也有外國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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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領期的滿街營帳,警民對峙,黑幫打鬧,獅子山掛出巨幅「我要真普選」,而至傘運各派吵鬧等等,港人早已看過無數報道。但相信現場參與者也不可能像此片那樣看到那麼多實況,聽到那麼多言論。

除了概況,片中也有不少比較特別之處。例如一段集中於「媽媽」,示威女生含淚談到母親的反應,也有母親紥營露宿,全力支持新世代抗爭。「佔戲」更重是兩位「同志」歌星黃耀明、何韻詩,把同性戀權益與爭取自由民主結為一體,幾乎使黃色雨傘與同性戀劃上等號。陳耀成顯然借題發揮,事實上他拍《撐傘》的同時,亦拍攝《蒙馬特.女書》,描述在法國留學時自殺的台灣女同性戀作家邱妙津其人及其作品。

另一特點,是《撐傘》提到激進本土自決派的港獨主張。還有完全相反的「反佔中」示威和大罵佔中派的粗口歌,亦有《蘋果日報》報社及黎智英住宅被投擲「燃燒彈」的情況。但黎智英在訪問中不贊同本土派和港獨。

正如片名《撐傘》,此片「支撐」雨傘運動,支持爭取民主自由,其實陳耀成影片一向關注近代中國及香港的政治演變。可取的是,他不會很偏激或很天真,片中曾鈺成被訪問時強調民主普選不能解決種種現實問題,美國就是例子。妙在《撐傘》也指出佔領運動源於美國,「佔領華爾街」就很著名,擴展到世界各地。

香港佔中有激進武鬥派,佔中結束後更出現激進火爆的衝突,本土自決和獨立派抬頭。不過,片中美國學者認為香港不可能獨立,訪港的美國國會議員團也似乎態度溫和,顯出「外國勢力」未必一味「反中亂港」。

《撐傘》無疑不夠全面,主要見到反建制派男女老少人山人海,好像壓倒性多數,未能充分呈現香港分化「撕裂」的實況。然而,根本上不能要求任何一部電影完全客觀,包羅萬有,古今中外歷史書也做不到。最好是不同派系各自拍攝,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或由幾個導演以不同角度各拍一段,合成多面體影片。

到底有沒有反佔中或中立派的紀錄片呢?我不知道。希望有,亦希望「愛國派」也拍出另一版本的《十年》,可惜至今沒有見到。

無論如何,《撐傘》值得觀看和談論。我已看到魏時煜、何兆彬各自發表的長篇評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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