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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裳:被遺忘的香港影后

2016/7/7 — 9:41

那晚和幾位朋友飯聚,談起來才知道陳雲裳最近逝世,享年一百歲(如今人類活到百歲上下幾乎漸成常態了)。

但陳雲裳是誰?現在絕大多數香港人不知道。她是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紅遍全中國的「電影皇后」,可以說是首位香港影后。

她生於香港,天生麗質,很年輕便做了港片明星。 1938 年進軍上海影壇(當時上海是華人電影最大基地),主演《木蘭從軍》大受歡迎,接着演了《王昭君》、《秦良玉》、《萬世流芳》等多部影片,被選為第三屆「中國電影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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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 年陳雲裳與名醫湯于瀚結婚,宣佈息影。五十年代初她在香港曾短暫復出,演了《月兒彎彎照九州》和《人海奇女子》。此後正式脫離娛樂圈,長居香港,直至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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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香港電影資料館」的傅慧儀說,雖然陳雲裳做了名門太太後很低調,其實念念不忘從影往事,十多年前曾為資料館做口述歷史錄音訪問(可惜沒有錄影)。近年高齡也多次參加資料館活動,包括今年初「尋存與啟迪 2 :香港早期聲影遺珍」——放映從三藩市舊唐人街戲院找回來的一批珍貴香港舊片,最早一部就是 1938 年陳雲裳主演的粵語片《銷魂大姐》。還舉行了陳雲裳小型展覧。

傅慧儀說,今年四月資料館最後一次造訪陳雲裳的山頂別墅,還和她女兒及孫女一起午膳。想不到驟然逝去。並說陳雲裳實際上一百歲,比普遍記載大了幾歲,因為她最初從影時報細數。

然而,本港報章沒有即時報道這位前輩影后之死,要靠朋友通知,以及數天後個別專欄提及。這樣冷待,當然令人感慨,甚至氣憤。

事實上,現在香港儘管好像流行維護「本土」,然而更流行是「失憶」。那晚我們飯聚時就談到,當今本地青少年很多連梁醒波、任劍輝也不知是誰,亦未必知道現仍健在的芳艷芬、白雪仙。說起來,我曾「考考」一位中年朋友,問他知不知道李麗華?他說似乎聽過這名字,但不知來歷與界別,想不到李麗華曾是上海和香港大名鼎鼎的紅牌女星。

不禁想到,新世代也可能有人不知黃霑是誰。相信不少年輕人仍知道李小龍,但可能靠《葉問》電影才記得,稍後若被多數港人忘掉並不出奇。

至於陳雲裳的明星年代,實在距今很遠。坦白說我對她的影片也所知很少。現在編輯記者對她沒有印象,無可厚非。近日紛紛報導伊朗名導演基亞魯斯達米病逝,很應該。問題是本港傳媒慣於跟隨外國消息,連早已逝世的美國二流男星米奇龍尼的兒子死亡也有中文報章報道,偏偏漏了本港首位影后的死訊,太不公平了。

也不應忘記,早過陳雲裳的上海默片影后阮玲玉,也原籍廣東。民國最著名影后胡蝶亦是生於上海的廣東人,後來在香港也演過粵語片。舊中國影壇的粵語幫,台前幕後勢力頗大。例如香港電影早期先驅黎北海、黎民偉兄弟的民新影片公司,曾移植上海發展。

近廿年不少香港影人北上拍片,其實重續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粵語幫在上海大展拳腳的情況。當然,現在粵語幫未必是廣東人,像王晶、王家衛、周星馳等是蘇浙「上海人」後代,在香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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