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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隨意、樂貫中西 作曲家梅廣釗

2015/7/6 — 17:07

要形容梅廣釗博士的創作事業,並不能在三言兩語之間完全涵蓋:他既活躍於中樂創作,也為合唱、口琴編寫樂曲;他有多部跨媒體大作,也常為大型活動籌劃音樂事宜。由於自小喜歡音樂,所以他的專注範疇一直都是音樂。其豐富的創作履歷,就是因着他受過傳理系的訓練致令視野廣闊。

「我在香港浸會大學傳理系接受教育,學到了很多影響我整個藝術修養的東西,包括哲學、美學、中國文化,當然還有電影與攝影。」梅廣釗於傳理系主修電影,曾深入學習過電影知識,也接觸過哲學、心理學、政治學等表面上與音樂無關的學科。然而,他認為這些學問開拓了他的思維。「詩、詞、音樂等等,其實都是藝術家訴說感受的媒介:人的感受就是其內容。所以,音樂家的文化修為非常重要,而這些學問給了我豐富的養分。」

梅廣釗的大型作品,包括跨媒體中樂劇《千水情》及結合音樂、詩、書法的《山花醉》,均以影像化的音樂讓人感受到「山花來一醉,笑談滿春風」的意境。梅廣釗認為,作曲家面對現代多變的現代社會,個人修養是更須強調的一環。「作曲家當然要學習必要的音樂技術,如和聲、練耳、管弦樂法等,都是音樂家先要具備的。隨後的就是內在的東西,這些東西沒有必然的路向,要靠自己模索。這樣出來的作品,才會更有內涵和引人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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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諸內形於外

雖然如此,梅廣釗認為如何豐潤自己的藝術,是個人的選擇,未必要結合不同媒體來創作。「首要的,是要自己喜歡,沒有一條路是應該或是正確的。但是我覺得現今的作曲家,往往容易受其他思想影響,而當作曲家發現自己需要某些媒體幫助表達時,自然便會向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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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廣釗的作品常牽上中國詩詞與書法,正是因為他相當喜愛這些傳統的中國文化。「書法的墨與落墨的氣勢,都相當講究並有感情。」在筆墨之間,梅廣釗看出中國文化的優點。「一點一線的構圖,有着豐富的美態。有時看着書法,不其然令我想起一個樂句;又或是一段音樂,讓我想透過書法表達那情感。他們彼此互動着,有時我也說不清是誰影響誰。」執着於美,使他考究思量表達方法,而這成就藝術的過程,由不同元素相互牽動,極富生命力。

文化和社會的關係向來密不可分,不過梅廣釗坦言不會分析文化的洪流與影響,而是靠他最愛的事物,隨意而行。「有些人要主動過濾自己身處的文化,我自己卻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隨心、隨意,做最舒服、最開心的事。不同藝術家有不同的方法,每個人也有不同的取捨,這樣藝術才會百花齊放。」

在梅廣釗的腦海中,經常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意念,是聲音也是圖畫,是詩歌也是技術文字。這些意念隨着蘊釀中的創作計劃,等待成熟的一刻。「有些計劃我知道要花很長時間,或許是三至五年,亦需要不少資料,也要慢慢地捕捉材料中的思路。」他說他在家中多個角落都放置了記事本和不同硬度的鉛筆,方便在意念產生的瞬間把它捕捉下來。「我很重視我的筆記本,並愛用鉛筆把思想記下來,可以是音樂動機,可以句子,可以是草圖或技術指示。每當想寫的時候,我就拿最近的鉛筆寫下來。」他的創作習慣,就是先讓靈感奔騰,慢慢在把它們組織起來。「有時靈感會不斷湧現,就像對位法般不同聲部間的聲音響起,不過這些不單是音樂聲部,而是不同的媒體。」

跨文化的對位

儘管梅廣釗多才多藝,音樂始終排在第一。「音樂是我的第一創作力量。的確,我的作品跨越媒體,以往我曾受多方面的教育,又有中西樂、電影、電視、詩詞書畫等興趣,全都構成我的創作背景。但是最終我希望表達的藝術還是音樂。」他認為音樂家不須局限於某一種呈現方法。「哪管是什麼,其實都是讓『意』出來,讓觀眾離開現實進入意境。音樂的意境可以穿梭於不同媒介,為的就是要讓意念表現,但最終的意念源頭還是音樂。」

梅廣釗認為,一個成功的藝術家,除了涵養與表達力外,技術也極為重要。「在跨媒體的層面,我必須要對每種媒體都熟悉。例如:燈光如何調色,影像的角度與構圖……這些細節都在幫助藝術的表達。」作曲家必須對自己的技術有要求,追求更高層次,但又不要氣餒。「技術上一定要做得好,不能滿足於某過程度。要有目標,要努力做,但如果現實環境不容許你立即達到目標,你要給自己時間去實現。」他形容作曲家要知道自己的目標,才能一直向前,但是音樂的路途並不容易,也充滿阻力。「那就要細心觀察,把握時間。譬如:我想做錄音,但沒有機會,於是就想辦法接近,哪怕只是去拿咪高峰、取電綫等,那都是與錄音有關的。在這些小事上,學問總是不缺。最終得益的,學習到新事物的還是自己。」梅廣釗鼓勵年輕的藝術追求者,要有清晰的目標,這樣就不容自己浪費時間在無關的事情上。

梅廣釗深信,作為一個藝術家就是向自己的涵養投資,每個人選擇不同,但卻要有動力。「我時常鞭策自己,今天做過什麼,今年做過什麼。要有不浪費任何一天的心態才會成功。」

(原刊於 2015 年 5 月號《CASHFLOW》。下載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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