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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境大堂》:劇場裡的告別式

2019/7/31 — 12:30

劇團「一條褲製作」即將舉行「戲劇在社會:紀錄劇場節2」,當中以新進劇場展演的編排最有心思:兩個作品分別是以意外懷孕為主題的Dear Babies,以及探討喪禮和殯儀行業的《離境大堂》。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階段,但無論是預計以外的生命,還是無可避免的死亡,在香港社會,都帶著無數污名與禁忌。另一方面,儘管死亡為藝術家提供了不少靈感,聚焦於葬禮的作品仍然不多,《離境大堂》導演丘嘉熙偏偏被這個特殊場域吸引:「將作品命名為『離境大堂』是個隱喻,就像我們離開香港之前,首先要辦理登機手續、和親人道別、到海關安檢,整個過程和殯葬儀式很相似。而這些事情都是在離境大堂發生的,所以對我來說,『離境』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大堂』。」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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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現在說得頭頭是道,原來在去年參與另一個演出Father in the Hole之前,她對這方面可說是一竅不通。Father in the Hole根據監製的喪親經歷改篇,在那次創作中,大家發現出席葬禮的人大都不明白各種禮儀的含意,只是按照殯儀師傅的指示去做。「既然每個人都會面對死亡,為甚麼沒有人願意好好了解這些事情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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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演出,展現了比較感性的個人經歷,但他們希望以更廣闊的角度去審視,葬禮作為一種政策、一門生意、一個身分,代表的究竟是甚麼?尤其是香港如此急速發展的城市,有些習俗是否已經過時?我們應該怎樣看待傳統,以及當中持守的價值?另外,他們也很好奇,這個行業的人怎樣看待自己的職業?會因此厭倦死亡,還是看得雲淡風輕?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因此,《離境大堂》的創作團隊花了幾個月搜集資料,並訪問十多位相關人士,包括禮儀師、喃嘸師傅、遺體化妝師、長生店老闆、大學學者等。特別的是,因為受訪者多數是殯儀行業的人,對大部分話題都顯得百無禁忌,最敏感最難以查探的,反而是喪禮收費、政策細節等現實問題。

「正正是這些問題,令我們意識到一般人並沒有為自己的死亡作準備。而且香港人對葬禮的觀念,仍然停留在處理遺體;相比之下,很多國家都著重於怎樣告別死者,整個觀念人性化得多。」疏離至此,既是出於對死亡的禁忌,亦和政治、文化歷史、生活節奏等因素息息相關。舉例來說,在香港要找到可以上位的骨灰龕非常困難,如果生前沒有妥善預備,將為家人留下莫大的煩惱。然而,許多香港人連眼前的住屋問題也未能解決,誰還有能力思考死後的事情?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離境大堂》排練情況
Wisely Chan @ DUO Production

Dear Babies的導演盧韻淇表示,在開始訪問之後,她才深切體會推廣性教育的困難。同樣地,《離境大堂》令導演和演員明白香港在生死教育的落後。「之前我們完全不知道甚麼是『無言老師』,可是在了解之後,我會考慮在死後捐出遺體供大學研究。可以說,這個演出在影響觀眾之前,首先改變了我們自己。」長遠而言,如果作品有機會發展下去,創作團隊希望和禮儀師有更多方面的合作,結合自己的藝術技巧,以及後者的專業知識,到學校或其他場地演出。「期望有一天,當有親人離世時,我們不再需要欺騙小孩『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旅行』,而可以正正式式,和他們談論生死。」

回到作品本身,和許多紀錄劇場一樣,《離境大堂》的創作團隊必須面對資訊量過於龐大的難題。尤其是很多觀眾對殯儀業一知半解,無可避免要在作品中花費篇幅,解釋某些儀式和專業術語的涵意。「紀錄劇場並非新聞報導或訪問記錄,不能只羅列一堆資料,而要讓觀眾看到、感受到劇場當下發生的事情,這才是舞台演出的意義。」

為了在「紀錄」和「劇場」中取得平衡,他們曾經和幾位禮儀師傅有較深入的接觸,除了訪問,還跟著受訪者一起工作、吃飯,為求在模仿人物以外,同時呈現他們的狀態和質感。而且演出分為兩部分,上半部分集中介紹資訊,下半部分則著眼於個別人物的特性和故事。另一方面,演出不設座位、需要觀眾於場地內走動,是為了令觀眾改變置身事外的觀劇習慣,迫使他們融入演出當中,體會死亡和自己的切身關係。

「香港人死得沒有尊嚴。」編創演員郭嘉熹這樣總結《離境大堂》。又或者說,這個城市在發展的同時,遺落了我們的生活與價值。「香港的文化一直被拋棄,就連囍帖街這些喜慶事物都保不住,會不會有一天,紅磡的殯儀街也被消失?以後,香港人還可以在哪裡舉行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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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境大堂》
馬戲班「戲劇在社會:第二屆紀錄劇場節」

牛池灣文娛中心文娛廳
2019-08-09 ~ 08-10 ( 8:00 PM )
2019-08-10 ~ 08-11 ( 3:00 PM )
HKD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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