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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对日出》又旺場

2017/6/28 — 9:53

《雷雨对日出》

《雷雨对日出》

影視明星在新光戲院大劇場演出《雷雨对日出》,七晚全部爆滿。這是編導袁立勲繼《莎士对比亞》之後,再與男女主角陳志雲和葉童合作,今次還有石修、江美儀、覃恩美等合演。看來袁立勲為新光搞舞台劇頗有辦法,由第一齣《羅生門》(麥長青、江美儀、單立文主演)開始,三齣都旺場,亦都以多元手法向老牌名家名作致敬。

《羅生門》是日本黑澤明經典電影的舞台化,除了演員亦有歌者舞者。《莎士对比亞》把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其人及其劇作交織起來,台前與幕後,古人與今人錯綜結合,豐富多采,但也有落料太多,過於賣弄的毛病。

到了《雷雨对日出》,演繹被稱為「中國莎士比亞」的曹禺其人及其作品,今次同樣不簡單,全劇接近三個半小時長。好在比上次脈胳分明,集中於曹禺兩個名劇《雷雨》和《日出》,濃縮兩劇精華,清楚明白。而在開頭和結尾簡介曹禺生平,特別是他在文革慘遭紅衛兵批鬥,以及文革後恢復聲譽但始終無法再創佳作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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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演《雷雨》,戲劇性很強。事實上, 1933 年曹禺廿二歲寫出這個成名作,把富商家庭的恩怨情仇編撰得非常奇情巧合:家長專制獨裁,長子與後母通姦,又與同母異父妹妹亂倫,而且惡鬥富商的礦工代表剛巧正是富商的失散次子。最後大雷雨中發生連串死亡悲劇,實在極端慘情。曹禺這名劇無疑反映了上世紀卅年代中國不少問題,亦奠定他擅長描寫人性、愛恨及死亡的作風,但也顯然血氣方剛,炮製得有些離譜。

今次戲中戲的《雷雨》,劇力最佳是迫飲苦藥一場,石修演家長周樸園,葉童演不肯飲的苦悶少妻蘩漪,陳志雲演長子周萍,都演得好。此外,覃恩美演魯媽,與曾對她始亂終棄的周樸園久別重逢一場,也劇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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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曾多次搬上銀幕,香港有兩部舊片拍得不錯。首先是 1957 年吳回導演粵語片,盧敦演周樸園,白燕演魯媽,黃曼梨演蘩漪,張瑛演周萍,李清演次子魯大海,李小龍演三子周沖,梅綺演四鳳。另一部是朱石麟導演國語片,鮑方演周樸園,裘萍演蘩漪,高遠演周萍,石慧演四鳳,龔秋霞演魯媽。兩片似乎都改為沒有真正亂倫。

也要提提 2006 年張藝謀的《滿城盡帶黃金甲》,聲稱靈感來自《雷雨》,不過變成豪華古裝又有血戰,面目全非了。

至於《雷雨对日出》後半部的《日出》,葉童演上海交際花陳白露,陳志雲演純情舊男友方達生,發現她貪慕虛榮,紙醉金迷。此劇現在看來顯得單薄和造作,某些場面沉悶老套。較好是石修演銀行家,投機股市買空賣空,胡諾言演他的跟班亦充滿諷剌性,可見舊上海炒股狂潮比香港「先進」了幾十年。覃恩美演跟班的可憐太太和娼妓兩角,再次表現出多面演技。

《日出》的香港舊片也有兩部, 1953 年粵語版由梅綺演陳白露,張瑛演方達生; 1956 年國語版由夏夢與傅奇主演。

今次舞台演出,《雷雨》比《日出》可觀。整體來說,舞台上佈景簡單,活用背後有動有靜的影像,包括曹禺照片和他經歷過的一些地方,使此劇增添了色彩和真實感。演員方面,陳志雲兼演曹禺很好,跟他早期樣貌相似。葉童演蘩漪出色,演陳白露就誇張了,奇在全劇只有陳白露完全說國語,其他角色或會講幾句國語,主要是粵語,不知為什麼這樣安排?

石修和覃恩美都好戲。江美儀先演《雷雨》的四鳳,後演《日出》的小姑娘,則有些超齡。王喜、胡諾言都稱職,張吟晶演歌手悅目悅耳。還有楊立門、莫鳳儀演男女叙述者,是由頭到尾襯托劇情的綠葉。

曹禺的劇作,今次演出沒有提到《原野》和《北京人》,其實可能成熟過《雷雨》和《日出》。我看過北京劇團來港演出《北京人》,李六乙導演甚佳,遠勝李六乙其他標奇立異之作。《原野》早已拍過香港粵語片,吳回導演,吳楚帆、紅線女、張瑛、黃曼梨演得精采。 1981 年葉劍英女兒凌子拍成國語版《原野》,是內地女星劉曉慶大出風頭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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