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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亞》經典革命戀曲

2018/4/10 — 9:44

《露西亞 (Lucía) 》劇照

《露西亞 (Lucía) 》劇照

第四十二屆「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星期四結束了。當天我首先在「修復經典」環節重看古巴舊片《露西亞》,仍感震撼。然後看兩部新片,包括山田洋次導演的閉幕電影《嫲煩家族3》,各有特色,但都遠遠不及那部半世紀前的古巴黑白傑作。

今屆電影節我看片不多。有個朋友近年忽然變了影癡,但不看香港片和荷里活片,這次買票看了四十二部,連續十多天每日看三四部,很犀利。我只看了十二部左右,因為節目手冊內大批各地新片多數吸引力不強。或許像紅酒那樣,今次我看到的新片「年份」不佳,有的很失望,不及經典級陳年舊片。當然,芸芸新片當中必有比較可觀之作,不少將會公映,或有其他渠道補看。

自從 1968 年面世,《露西亞 (Lucía) 》就在國際上得獎享譽,成為古巴電影代表作之一。我在廿多年前看過,奇在非常「新浪潮」,今次重看,再度覺得新銳感和革命性很強。卡斯特羅領導的古巴左派革命得勝, 1959 年成立社會主義共和國,該片拍攝時革命熱情旺盛,而且未失原有的歐美文化傳統,還顯著受到法國新浪潮影響,跟荷里活作風大異,亦跟蘇聯電影不同。更與共產中國的影片差別很大,事實上, 1968 年大陸文革如火如荼,電影幾乎停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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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亞》片長一百六十分鐘,由三段革命戀曲組成,描述不同時代三個女子,在革命中的戀愛故事,她們都芳名露西亞。

第一段發生於 1895 年,當時古巴爆發爭取脫離西班牙統治的獨立革命。一個名門望族標梅已過的「中女」千金,忽獲有型多情的紳士才俊追求,使她喜出望外,浪漫陶醉起來。那知這是險惡的政治陰謀,不但騙情,還導致她弟弟的秘密革命基地被政府軍圍剿,革命黨慘遭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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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細緻呈現舊式上流社會的優雅生活,紳士淑女烈火乾柴的戀情,又有窮街陋巷的瘋婦,以及很多軍馬屍橫遍野的血戰,簡直是維斯康堤、布紐爾、黑澤明和華意達等大師電影的綜合體,並且常用現場跟進的手提攝影,拍得燦爛、激情。

其中修女們被暴徒強姦的「幻境」,裸露鏡頭大膽。血戰大場面還殺出大隊全身赤條條的裸男,此乃今日美國猛片也不可能出現的奇觀。

第二段描寫 1933 年資產階級革命,義勇之士進行「恐怖」的暗殺襲擊。今次露西亞是中產階級漂亮小姐,與熱血革命青年相戀私奔。可是打倒總統後,得勝者也變為腐化官僚,一切重複,革命與戀情都再度陷於悲劇。

第三段是社會主義革命成功後的六十年代,勞動人民當家作主,農村女工露西亞喜結良緣。貨車司機丈夫年輕俊健,對她熱情如火,問題是傳統大男人主義,把新娘關在家中,不許出外工作。她怎樣衝出囚籠,丈夫能否符合男女平等新政策呢?鬥法過程生動風趣,是全片最有喜劇感的一段。

此段另一可喜收穫是音樂,用鬼馬歌詞大唱古巴名曲 Guantanamera 。此曲原創於 1928 年,流行全球,很多美國著名歌手也唱過英語版。

導演蘇拉斯 (Humberto Solas, 1941-2008) ,年僅廿七歲拍成《露西亞》,才氣朝氣橫溢,雖有賣弄、過火之處,但確是經典級革命愛情佳作,第一段和第三段特別好。此後他作品不少,最聞名仍是這一部。

我亦看過 1994 年古巴片《Guantanamera》,採用那首名曲,拍攝九十年代一段親情愛情之旅。導演不是蘇拉斯,而是古巴另一名導演阿列亞 (Tomas Gutierrez Alea, 1928-1996) 最後遺作。阿列亞揚名國際的代表作是《落後回憶 (Memories of Underdevlopment) 》,跟《露西亞》同為 1968 年黑白片,亦很優異。

古巴的革命浪漫時期早已過去,很久沒有國際矚目的影片出現了。現在特別場放映香港紀錄片《古巴花旦》 ,拍攝夏灣拿白人粵劇花旦的滄桑,正好見證了古巴數十年來對比強烈的變遷,而且她和香港有緣,我們觀看更可親切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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