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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中的暴力與反暴力──評《靜默邊境》

2015/3/16 — 17:25

「生命是通往死亡的一條迂迴曲折的道路……」 聲音在牛房裏迥蕩著。

生活成為煎熬,是因為靜默的存在嗎?

《靜默邊境》告訴我,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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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靜默是一種暴力。它令人省回虛寒問暖的力氣,令需要關心的人得不到問侯。上半場演出裏,為人媽媽的心理治療師選擇了靜默,急不及待掛斷兒子的電話,繼續工作; 女孩跟家人在缺乏溝通、缺乏愛的情況下萌生自殺念頭;男孩跟人難以溝通,他人的靜默,令他寧願跟屍體朝夕共對;想對世界多點了解的人,因為大家的漠視,只能靠剪報尋找他想知道的一切。

當大家以為已把眼前的暴力看得一清二楚時,真正的暴力才剛出現。有一刻我在想:大家會把有自殺傾向的女生、藏屍體的人和剪報尋找真相的人看作瘋子嗎?若曾經有這種想法,我們也算是施暴者了。大家習慣以「自己是正常人」作為前設,再批判對方。其實很多時候,主流定義的「非正常人」跟其他人沒兩樣。看過高銘的《瘋子的世界》,很多「精神病患者」的思考都極有邏輯,只是大眾不明他們理解的,便說他瘋,令其變成大眾眼中的異類。靜默帶來的掛他性,其暴力的程度比語言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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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表演的後半部分否定了靜默的暴力。少了語言和聲音,沒有上半場的強勁節拍,留下的是形體和投射影像。演員走到牆角,引領觀眾靜看四周的設置:牆上用粉筆字寫上的陌生名字、附上日期的紙和火柴,還有放在地上的黑白照等。大家靜靜地看,聽一個關於 Hadeel 的故事,離開前點一根火柴,留下一刻靜默。

展覽形式的演出有意或無意地營造了贖罪的味道。 一片片被遺忘的日期象徵的新疆、西藏衝突,以及巴勒斯坦女孩揭示的以巴衝突,看似遠在天邊,其實在全球化的體系中,已變得近在眼前。如果漠視而和沉默是衝突的源頭之一,留下空間給人細看、了解然後關注事件,就是反暴力。

雖然《靜默邊境》跟上年的《靜默 · 邊境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但兩者一脈相承,演出完結前都跟觀眾說一個故事──上次是Tashi,今次是 Hadeel,同樣指向種族問題上,我們已不能獨善其身的事實。活在都市的人,還要繼續沉默嗎?

生活成為煎熬,是因為靜默的存在嗎? 是,也不是。 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生活是否因靜默而變得痛苦,只是我們當下的選擇。若它是傳染性的,將之打破也是骨牌效應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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