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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未來靠滑板仔?

2015/3/4 — 17:39

每個星期六星期日,廣州中華廣場對出空地都有一班滑板少年。他們一身潮服,一邊踩著滑板肆意飛馳,一邊手持攝影機與同伴們互相拍下彼此生命流動的節奏--如果你問他們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他們一定會說,此刻的精彩好玩比一切重要。

少年,本該不刻意思考未來;對他們來說,此刻的精彩已令他們忙不過來,有太多理由令他們不去思考名叫未來的遙遠。然而,香港的少年越來越不像少年。彷彿自反國教開始,越來越多香港少年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香港的未來。少年何以老了?因為被逼著長大。

2014 年的下半年度,我開始以 2046 年的香港為題,以編劇身份和漫畫家崔瑩合作,創作科幻漫畫《第 32 區》,在香港中學生文藝月刊連載。……2017 年,新界米埔自然保護區發生神秘爆炸事故,並瞬間波及整個新界,九成新界居民一夜間葬身於神秘毒氣之中;新界成為隔離區,隨後更圍閉起來,香港主動把新界割離;此後,香港特別行政區更名為第 32 區,只剩下九龍半島和香港島,在資源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被迫自給自足,無論外國還是中國大陸都與第 32 區斷絕,第 32 區成為地球上的絕對孤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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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區的立法會不再是香港特區時期的遊戲規則,以儒家「仁、義、智、勇」之名選舉議員,實制上是老人政治,一切都是內定。在這個時代,香港會考已經取消;作為 32 區的少年,你唯一的上升之路是參加滑板大賽。每四年一次,所有 16 歲或以下的少年都可以參加滑板大賽,只有在滑板大賽中勝出,成為立法會議員,才能擠身上流社會,與上流社會的老人政治家平起平坐。而一旦你年滿 17 歲仍未嬴到滑板大賽,這意味著,你的一生只會是地底泥……

為什麼未來的命運在滑板?你認真問我的話,我只能答不知道。在巴西的貧民窟,足球一度是窮孩子唯一的上升之路。跟足球不同,滑板這玩意本來並沒有勝負之分,你只是一個人地愉快地翻來覆去地挑戰你自己。把最單純的不區分勝負的遊戲變成你人生得失成敗的唯一判斷方式,是對未來世界的最大諷刺吧?而如果你對你活在苦難的同代人還有一點使命感的話,十六歲的你,在滑板大賽中擊敗所有本該與你並肩作戰的 32 區少年們之後,十六歲的你從此孤身一人,以一人之力去面對 32 區的老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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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區》第六期講到,2040 年發生油麻地碧街事變,旺角醫院的十名護士為保護從新界逃難到 32 區的難民所生下的一班殘疾兒童,在油麻地地鐵站碧街出口與警方對峙。最後警方開槍清場,十名護士全部被殺。此事震動 32 區各界,政府迫於壓力,批准將碧街一帶劃為殘疾人自治區。2046 年,當年的殘疾兒童長成為少年,成立「惡殘幫」,是老政客眼中最麻煩的反對派。而殘疾人能否有滑板大賽參賽權,能否得到立法會議員候的公平公正選資格,形成 32 區新一輪衝突──

小時候看《魔神英雄傳》、《龍珠 Z》之類的日本卡通,覺得由小孩當英雄去拯救世界的故事好刺激好好玩。而此刻我去編寫這樣的香港漫畫,只希望這些情節只存在於漫畫,不發生於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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