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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Me》:正視醜陋 才能擺脫醜陋

2018/10/23 — 11:27

【文:黃愉希 (香港大學 中文學院四年級) 】

邁克 • 魁恩 (Michael Kvium) 個人展覽「Art Me」正在當代唐人藝術中心展示兩個月,主題是「歐洲馬戲團」(Circus in Europa),這位來自丹麥的藝術家繼續他一貫作風,透過畸形怪誕和造型醜陋人物,帶出人類社會中各種矛盾和爭執,誘發觀眾對人性及各式社會議題作出深刻反思。

「Art Me」 油畫系列當中以一幅「怪誕的相遇」(Strange Encounter) ,完全挑釁Humanity的底線,畫中一位光頭漢子面如白蠟,嘴臉奇醜,身形佝僂歪曲, 站立「胎盤畫」之前,刻意營造一種畫中有畫的層次感,「畫中畫」裏一大堆詭異生物被臍帶般的線狀物交錯夾雜纏繞不清,了無生氣,恍似一群菜市場被倒吊著快將遭屠殺的家禽,藝術家透過畫作聲討人們總愛如死神一般,嘗試刻畫自私與貪婪,強行掠奪,任意對待比自己弱勢的生命,把禽畜像華麗的燈飾般高高懸掛半空,揮霍地炫耀著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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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帶這題目其實與魁恩另一個系列的立體作品「當代傻瓜:未來」(Contemporary Fools: Future) 環環相扣, 嬰兒被垂吊並淹埋染黑的一缸死水,當中最令觀眾感到錯愕,莫過於懸掛的兇手竟是一條臍帶,即給予生命,孕育baby源頭的母體。嬰孩作為純潔生命的象徵,在初試啼聲之際竟面臨社會敗壞和腐化的浸淫,藝術家明顯地想要控訴的,不只是針對社會暴力與下一代的不良影響,更在強烈譴責每一位站在作品面前觀賞的遊客,當觀眾背著手攸閒地喁喁細語,僅作岸上觀火,下一世代卻要承擔前人對環境所做成的種種破壞,到底孕育他的臍帶是在拯救還是肆意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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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回過頭遙望同場的「怪誕的相遇」,畫中男人正偏側頭顱,一副好理不理,視若無睹的姿態無疑加深了諷刺的意味;魁恩筆下人物總會低著頭合攏雙手,畏頭畏尾的模樣往往透露出一絲懦弱與窩囊,然而人物身伴的影子,好一堆骷髗骨架滲透出絲絲詭異,也許主人翁就是傳說中那浮士德,一直跟魔鬼進行黑暗交易,表面的愚怯只不過用來掩飾罪行的偽裝罷了!正當觀眾忙碌於大肆批評這些冷血無情,藝術家早已運用人物一比一的真實比例,讓畫中男人一直緊盯住各位,他哪眼神好像誠邀公眾參加作品背後對人性拉扯與掙扎的討論…… 究竟光頭漢的目光在向我們提出邪惡的挑釁?抑或要暗示其實大家從一開始已經是無從脫身的同謀者?

就這樣觀賞者不再是遠遠地靜看著人物的一舉一動,不再是被動的藝術欣賞角色, 更沒法維持以局外人身分指責作品的不是,在不自覺的瞬間藝術家已把我們插班醜態對醜惡的者的你和我,於鑑賞這些醜陋之餘,們能正視這些醜惡,始作俑的行列,魁恩曾自述說:「人類總習慣對醜惡事物避而不見,但這種行為十分危險,因為惡毒的事不會因為你閉上了眼睛而消失,我對探究這些不雅面相很感興趣,或許只有當我們能正視這些醜陋才能真正擺脫它。」作為藝術愛好者的你和我,於鑑賞藝術作品之餘,能否坦然面對社會和國際間的不仁,以及誠實地正視自己的醜態?

(題為編輯後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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