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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 《「最」大展》— 存在和消失

2019/2/1 — 16:06

MC 仁作品

MC 仁作品

或許是社會的氛圍使然;也許是 C&G 的背景讓藝術家們有暢所欲言的信心。《「最」大展》不是刻意營造,但卻不經意地政治味濃。畢竟,近年來香港曾經存在過的自由空間,好像都被消失了。

大館的馬建事件、外國記者協會副主席Victor Mallet更新香港工作簽證被拒、及剛好在上個月發生,歌手何韻詩的音樂會嘉賓台灣重金屬樂隊「閃靈」的赴港工作證申請了一個多月,都一直未有收到入境處正式答覆而無奈宣布取消。(註:閃靈樂隊主唱林昶佐於2016年1月代表主張台灣獨立的「時代力量」參選立委選舉並勝出,他當年10月欲來港看演唱會,申請簽證亦不成功。)

創作自由收窄了,言論自由每況愈下相信是數十年來香港藝術家面對最嚴峻的狀況。剛巧 C&G 在籌劃這個《「最」大展》,讓參與的藝術家自訂主題創營造屬於他/她們的「最」。參展藝術家以「最」為題,媒介不限,創作一件/一組其認為是平生「最???」的全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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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味濃似乎是《「最」大展》中最「無可避免」了。走入土瓜灣牛棚藝術村的展覽場地,立馬映入眼簾的便是兩件控訴味重的作品:MC 仁 以女性衛生棉條及燒烤網砌出的香港特區區旗,名為「最閪」;以及設在這展品後面,黑馬騎士團的 「勁大力打壓言論自由獎」- 黑色金屬造像的拳頭打在 “Freedom Of Expression ”的字樣上,控訴強力清?。

三木作品

三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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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作品例如楊秀卓的「最恐怖的日子將會到臨」,塗鴉牆上寫上紅字「老大哥在?實你」;陳式森(三木)的「最香港獨立」以脆弱的紙盒及竹桿打造一枝搖搖欲墜、不堪撃潰的香港旗。是發洩憤怒、是警世預告、是垂死掙扎、是心存寄望,都是對香港社會現況的對話和反饋。

黑馬騎士團作品

黑馬騎士團作品

楊秀卓作品

楊秀卓作品

一些非直白論述政治的作品成為了《「最」大展》中的小清新。 兩組三件的木雕塑品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閑置在一扇窗下的牆壁。不浮誇、不張揚、一不小心就會錯過了,而這組何遠良的作品正正就是這次展覽中其中一件我認為最能讓人細味咀嚼的作品。

何遠良運用從街上拾來的木材,歷經逾十數年的創作。自 1999年起,兩組作品經歷了一段長時間的改造和再改造。每一次都是藝術家與木頭、作品和自己的對話。每一次的對話也是不能逆轉的。被雕走的木材豈能「完璧歸趙」"?這就是一趟又一趟,何遠良的「最不能逆轉的對話(The Most Irreversible Dialogue)」。

何遠良作品

何遠良作品

《「最」大展》中,每一件作品也是一場對話。有與社會狀況或事件對話,就如陳素珊的 「最十萬火急海報」,就是對新聞上常常有的救援新聞有感而發。有與另一個人或組織的對話,程展緯的「最關 C&G事」就非常到肉地寫出一封給藝術發展局的「諫言信」。劉南茜的「最恐懼日記」則是自己與自己的對話。

那麼,作品與作品之間又有沒有對話的可能?

有一件作品我認為能與何遠良的作品進行一場有趣的對談就是朱耀煒的「最唔想買的作品- 週期」,一場有關存在與消失的對話。

朱耀煒的作品旨在討論藝術、創作及金錢之間的關係。這是展覽中少有的機械裝置作品。主角是一個垂直轉動的圓盤。圓盤的表面貼上水寫紙,遇水即見墨跡,而水份蒸發後又回復原來面貌。圓盤由小齒輪緩緩推動,與釘在盤上的垂直海棉互相磨擦。海棉附著一個吸水的棉線,從下面的水杯源源不斷地吸水。如是者,觀眾看見墨跡不斷產生又不斷消失。

回頭看何遠良的作品,木雕塑上的每一個面向也記載著不同時期作品被雕塑的歷程,不能磨滅。而朱耀煒作品上的圓盤卻彷彿紀錄了每一下圓盤轉動的軌跡能在一瞬間消失,不再復見。永恆的存在和永恆的消失就如此對立著。

朱耀煒作品

朱耀煒作品

想到風雨飄搖的香港,我們曾經擁有的、引以為傲的、覺得理所當然的這樣那樣,到底是不能磨滅的存在,還是永恆的消失?

本文為香港視覺藝術評論人培訓計劃 2018-2019 獲導師吉暝水挑選文章,導師評語及其他參與者藝評作品請瀏覽1a空間網頁:http://www.oneaspace.org.hk/

(此欄文章的觀點均來自作者,並不代表1a空間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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