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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的五十道色戒:期待去得更盡

2015/2/15 — 2:10

難得荷里活主流電影不帶批判,沒有獵奇的有色眼鏡,正面看待BDSM的虐戀關係,並詳盡介紹其入門資訊,讓觀眾有所認知。《Fifty Shades of Grey》(格雷的五十道色戒) 撇除床畔戲寶外,其實就是又一則少女遇上白馬王子的童話,相當安全,好處是讓人對這概念改觀,壞處則是失卻情趣,或者這只是三部曲的開始,之後能期待去得更盡,更淋漓盡致。

傳聞的20分鐘性愛鏡頭,並不是預期的一氣呵成直落,而是均勻分佈不同段落,每段都只是輕巧帶過。過程中她也一直受到他的保護與指導,一切循規蹈矩,井然有序,正如 Anastasia 初遇時對他的讚美: Clean (整潔),不是 dirty sex,沒有狂野,也就因此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激烈情感,除了升降機的突然擁吻,所有都在可預計的安全情況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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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說過流行曲是導演擅長營造氣氛的一環,但是次的選用有爭議性,當性虐場面配上溫柔的樂曲,取代了痛苦或興奮的呻吟聲,BDSM 不再 hardcore,這小眾玩意 [不為外界所知的神秘領域] 就被正常化,對於廣大觀眾而言,可能較易入口,亦能嘗試接納這個還未普及的世界;但同時亦失去了其根本刺激官能的感覺,讓 BDSM 只成為床上戲的其中一種調戲方式,沒有了其原來稜角。

當然,導演這種柔化處理,就是旨在讓其走向大眾,面對流行,因此 Anastasia 與 Christian 談情實跟一般戀愛無異,關係的發展亦屬傳統,不走懸疑驚慄路線,亦不帶異色窺淫意味,危險性減到最低,甚至他們的愛比一般愛情片來得更貞潔,更帶有純愛的本質。Christian 口中說不懂浪漫,卻營造出最浪漫的承諾。當他指她全然屬於他,其實同時在證明,他全然屬於她,他為她預備合約,就是責任的承擔,讓她的安全受到保護,讓他的獸性受到限制,他對她作出承諾與奉獻,亦要求她去同樣承諾與奉獻,是全身心的投入,不論肉體與心靈都是專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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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說 “Enlighten me" 之時,就是由他去調教她,先是簡單的性愛啟蒙,再到 BDSM 的啟蒙。他全為她的歡愉與快感服務,她的感受才是主導每一場性愛或虐待戲份的元素,沒有她的允許,他就不會繼續下去,於是到底是誰在支配誰? 若然他作為天生控制狂,卻欲罷不能受到眼前不可控制的誘惑,反而是 Anastasia 牽制了 Christian 的慾望,而 Christian 則牽引著 Anastasia 的感情,互相的交託支配,就是純粹的愛情。

既然重心不在性關係的詳細展現,電影則細膩鋪墊著埋身肉搏前的吊癮前戲。言語間的暗示,肢體語言的挑逗,往往比更有吸引力,Anastasia 與 Christian 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距離,才讓彼此更有情趣,關係更有張力–她的咬唇,就是引誘的記號,就像合約上寫著顏色的警號的相反詞,欲拒還迎,欲擒故縱。

束縛的特寫,可見於索領呔的動作,直升機上他為她扣起安全帶、他向她在店內列舉束縛用具的兩場戲,亦是強烈的性虐暗示。更多與慾望/性虐有關的心理暗示貫穿全片,先有Anastasia還未遲逅Christian前,望向刻有Grey大字的高樓,如勃起陽具般的大塔。Grey 的物品,以致他自身,都帶有無處不在的壓逼感,在在提醒 Anastasia 的從屬地位,及他作為 Dominant (支配者) 的本性。她嘴角碰著有他名字的筆桿,她的電腦與車都由他掌控,可見她既活在他的世界,他便是她的世界,他便是她的中心。

Christian Grey 當然只是女性的fantasy :現實不存在的性幻想對象,他將所有優秀條件的原型集於一身:年輕、英俊、健碩、有錢、有社會地位、有都會品味。鏡頭上的他,是完美; 對照她臉上暇疵,他自信對比她緊張,他的經驗對比她的新手,他埋藏著很多過去對比她的一張白紙,他又帶她去嘗試從前沒有經過的冒險,空中盤旋、床上翻滾。電影一開場刻意不拍 Christian 的正面,之後亦保持著其看不穿的神秘感,表面自信挺直,偶爾眼神卻像受了傷的野獸,身體沒有表面傷痕,卻收藏著一碰即痛的內裏秘密,具備所有讓女性一見傾心的迷人特質。

 

原題為〈Fifty Shades of Grey (格雷的五十道色戒)〉;原刊於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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