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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呃 School 之「公共藝術大師班」

2015/5/9 — 16:02

香港藝術學院最近搞了個叫做「公共藝術大師班」的課程。一看名字,不禁感嘆,香港人對勝利與優越的迷戀,真已到達無可救藥的地步──人人都要做大師,好讓自己能比那些「非大師」的凡人級和學徒級人士更高等、厲害。

起這個名字的人簡直是天才。當他有意無意把「公共」與「大師」這兩組字拼在一起,成為一件商業產品(六百五十港元兩個半小時)的時候,一股荒謬的張力便立竿見影似地浮現起來。一方面它是「公共」的,意味著人人平等、共享、公有;另一面它又是個「大師」。一個人既可稱為「大師」,則按照字義,他一定比那些不是「大師」的人能力更高。因此它又不是平等的,而是有階級之分的。「公共藝術大師」,簡直就是一首後現代詩歌,一講這六個字,一切關於公共藝術的矛盾都好像蟲蟲鑽穿爛蘋果那樣,盡爬出來了。

我想起一件事:從前有個公共藝術家,一天他受命去為一個社區做一件作品。他來到社區,問這社區的人最需要甚麼,最討厭甚麼?這個社區的人齊聲答,他們最需要開飯,最討厭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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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個藝術家便面對一個衝突:如果他繼續做藝術,那他做的就不是公共藝術。所以他只能放棄藝術,而跑去給這個社區做他們想要的飯。但他既已放棄藝術,那又怎麼做「公共藝術」呢?於是他只好為自己開個借口:「藝術即生活」。既然生活就是藝術,那做飯也是藝術,那麼他作為一個公共藝術家,就有了繼續存在的理由。

當然你不可以問他的問題是,既然「藝術即生活」,那每一天每一個人,無一刻不在生活,那公共藝術,豈非分分秒秒都在誕生?那請問藝術家先生,到底你的存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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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這樣問他,因為只要一問,他便無路可逃,只能把自己推向死胡同。他只有一種方法處理這問題:「徹底放棄藝術。」

他真的這樣做了。他變成了一個做飯的人。而另一邊廂,有一間叫做 Hong Kong 呃 School 的東西,開了一個叫「公共藝術大師班」的課程,上兩個小時半的堂,盛惠六百五十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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