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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my》:愛的無力

2015/5/28 — 17:23

「愛不可以解決所有問題。」教養院負責人開首這句話,就點出加拿大導演 Xavier Dolan 第五部長片《Mommy》的主旨所在。這部 2014 年奪得康城評審團獎的作品,講患有躁狂症的青年 Steve 與他那個單親媽媽 Diane 的故事。

Diane 與 Steve 無疑是對存有深厚感情的母子。兒子因搞事而被趕出教養院,母親並沒有將他送往醫院,反而頂著金錢壓力,把他接回家共住,這是「母慈」;另一方面,兒子親吻母親,回到家後又第一時間把家庭合照放在案頭,這是「子孝」。Xavier Dolan 擅用諸如此類的細節告訴我們,這對母子的聯繫比普通家人還要深厚。

只是如剛才所言,愛並非無所不能。《Mommy》一個很重要的特徵,在於它大部份時間都以 1:1 的螢幕比例放映。1:1 的比例,意味更加狹窄的畫面,兩個人擠在細小的空間,象徵母子二人在貧困與情緒病之間掙扎。Diane 很想照顧好 Steve,奈何現實上的限制使她製肘處處,她感到壓抑,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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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因為鄰居 Kyla 的介入而有所好轉。Kyla 是位患有語言障礙的母親,她義務幫 Steve 補習,既令自己病情有所好轉,又使 Steve 的情緒相對穩定。畫面比例在這個時候適時向橫伸展,Diane 母子與 Kyla 購物完後於寬闊的馬路奔跑,恰似步向愉快的人生大道。

可惜,這種臨時建構起來的幸福終究是脆弱的。簡單一個對 Steve 的控告,已經足以令小小的樂園瓦解。Diane 一方面要討好喜歡自己的男人,讓他為兒子提供免費法律服務;另一方面又要忍受兒子的抱怨,兩邊同時施來的壓力使她崩潰,畫面又重回 1:1 的比例。她很愛自己的兒子,也明白兒子的行為舉止不過出於對父親的思念,只是很多時壓力不是單單「明白」就可以化解,她向兒子咆哮,指他剝奪她的自由,罵他搶走她的人生。這一段,加拿大藝人 Anne Dorval 演得確是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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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處的休止符畫得很有意味。Diane 先是請人接她兒子到醫院,接下來卻又因忍受不了相關人士粗暴對待兒子而想變卦;最終還是無力放手。此處複雜的轉折代表 Diane 內心的鬥爭:她還是愛著孩子,只是歷經艱辛的她也明白,於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要照顧躁狂症兒子是多難的事。假使這次她帶他回家,同樣的事就不會重覆發生嗎?很遺憾,還是會的,愛很偉大,但愛不是萬用藥,這是殘酷但深刻的事實。

導演 Xavier Dolan 的父母於他小時分開,母親自感無力照顧喧鬧好勝的 Dolan,所以把他送到寄宿學校,後來又因 Dolan 威脅要以法律途徑離開學校,所以把他送去跟叔叔同住,這段經歷顯然有部份程度投射到《Mommy》,以至更早前的《I Killed My Mother》等作品之上。《Mommy》中兒子 Steve 講無論你(媽媽)待我怎樣,我依然愛你,這是否 Dolan 對母親的告白?惹人聯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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