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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it-again仙蒂

2015/4/30 — 16:30

曾幾何時兩位收藏家與「無題#96」合照

曾幾何時兩位收藏家與「無題#96」合照

1905 年弗洛伊德引「飢餓」作動詞,闡釋人類性慾,明言那是一項生理本能,為了避免跟飢腸轆轆混淆,故稱之謂 libido;利必多源遠流長,甚至可以追索嬰兒期,隨着孩子年齡遞増,勢必循不同行為模式載浮,諸如眷戀乳房等等,可憐純良天性給心懷叵測資本家騎劫,利用廣告大肆吹噓,食色性也,結果老大一團慾火未獲慰藉,叫人無所適從,澎湃張力往往以不愉快體驗離場。

紐約畫商石嘉奴(Per Skarstedt)

紐約畫商石嘉奴(Per Skarste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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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2011 年 5 月紐約 Christie's 拍賣盛會,Per Skarstedt 跟 Philippe Segalot 兩位曼哈頓 art dealers 競投得如火如荼,時年五十有三的石嘉奴老謀深算,向「心頭好」多瞟上一眼,沉吟片刻,悠悠高擎投標板把價位推至 389 萬美元新高,成功將對手三振出局…… 這幅 24 X 48 吋彩色硬照,赫然 Cindy Sherman 作品「Untitled #96」,無怪乎畫商們雀躍中角逐個你死我活。

Philippe Segalot 正替雕像梳妝

Philippe Segalot 正替雕像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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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述躁鬱的 sex drive,飽經消費主義猛烈鼓舞,卻屢遇衞道之士口誅筆伐,道德伏擊人性,在失常的不協調潛移下,藴釀出一股無形社會暴力,壓迫愈粗魯,心靈反彈愈見洶湧,擾得眾生神智錯亂…… 從此自我保護意識扭曲欲念,轉化愧赧,「性叛逆」一旦誤落歧途,難免要衍生偷窺瞥伯和崇物(陽具)狂,反之,聲色追逐被導進文學、音樂和繪畫領域,昔日於軀殼種種好奇,翻成人體頌讚,先前盲目揣竄的利必多獲安撫作美哉訴求,塵緣得以昇華。

紐約畫商 Philippe Segalot

紐約畫商 Philippe Segalot

Artforum 的 Ingrid Sischy 跟藝術家爭持不下,卻無端讓仙蒂•舒文破格出位

Artforum 的 Ingrid Sischy 跟藝術家爭持不下,卻無端讓仙蒂•舒文破格出位

Sherman 這組照片本屬 1981 年的「無題」系列,坊間廣泛流傳,實際有賴一宗文壇醜聞!那一年,著名國際視藝雜誌 Artforum 聯絡邀稿,承諾預留版面,藝術家劍膽琴心,敢與商販洪流抗衡,決意橫向拍攝新作,策劃設計對頁,好待增強視覺震撼;本來刊物負責人

Ingrid Sischy 滿支持 centerfold 的概念,共識持續至編輯目睹成品方驚喊不妙,仙蒂自編自導自演,妝扮經典女性形象,堆砌/搭建呼應廠景,然則這組寫真過度挑釁,令 Sischy 下嚥維艱:

因醜聞而被受注目的「無題#96」

因醜聞而被受注目的「無題#96」

(1)登場主角一律花樣年華,禍水紅顏;
(2)倩女給開麥拉快門凍結,凝眸之際千帆過盡,替伊人平添一襲感官輕紗,最終她要花落誰家呢?也許表情虔誠殷切,疑幻疑真,彷彿預示合該有事;
(3)眨眼「永恆」遭照相冰封,恰似雷暴風眼,蓄勢待發,甭管後續劇情如何鋪陳,遊園驚夢,女生實難逃避自陶醉中驀然甦醒宿命,無力扳回現實裏受情所困,身不由己的被動;
(4)由於主人翁全程投入,當局者迷,竟茫然不知群眾盯梢,早忘懷只緣身在山中;
(5)姑娘機心裊裊,潛意識不自覺地執導一齣肉體橫陳,暴露過無限風光,釋放多少挑逗,方留戀處,色不迷人;
(6)幾經小姐眉眼倡導,暗示照片外側,譬若觀眾立足的三維空間,別具洞天,突破了平面藝術(二次元)藩籬,誘惑看倌對文化終極之「沒法言全」滋生遐想。

若論意識形態不良,其實作品「Untitled#97」更具爭議性

若論意識形態不良,其實作品「Untitled#97」更具爭議性

一大堆隱喻存心慫恿諸君重新細讀仙蒂的「Untitled#96」──素顏少女適逢青春期,手執一頁過度翻閱至皺巴巴新聞,惟見白紙黑字滿書郎情妾意,誠然徵友廣告!小姑娘梳洗短髮,身披橘色棉衫,花格布裙,衣裾因躺臥而袒呈雪膚花貎,無意間遙指深幽那愛的詩篇,勾搭有心人想入非非!腳踝盡頭隱約瞥見,乃當事人踐踏的橡皮運動鞋,倘無意外,須臾回過神來肯定彎腰一蹤,蹦蹦跳跳,宛若脫兔……如是者,好一輯漂緲、離幻、迷思、夢迴和期待,完美地支撐着初長成女郎,千態萬狀,其中凸顯的不踏實,恰巧心理分析中老生常談之「欠缺」(lacking),既然生活平淡,又沒本領擁抱白馬王子、恢宏堡壘,荳芽夢憇,何妨關關雎鳩,恩怨纒綿,試問奴家焉能不沉溺 day dreaming?

Cindy Sherman 早期作品「Untitled」

Cindy Sherman 早期作品「Untitled」

仙蒂•舒文擅寫懷春少艾,一簾芬芳,究竟立志賣弄皮囊,宣揚性愛,抑或透過特定類別/造型,去挖苦社會於女士們不成文的意識侵犯、制約、規限、剝削和壓迫,倒真箇見仁見智!

舒文後續的作品「Untitled#98」

舒文後續的作品「Untitled#98」

原文刊於《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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