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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irl’s Party – Judy Chicago

2016/4/28 — 14:01

Judy Chicago 的作品 Dinner Party 
(圖片來源:Brooklyn Museum New York )

Judy Chicago 的作品 Dinner Party
(圖片來源:Brooklyn Museum New York )

Judy Chicago說她的作品Dinner Party ,有呼應達文西的《最後晚餐》之意,在《最後晚餐》中,十二們徒跟耶穌都是男性,Dinner Party 就是個全女班的派對。

Dinner Party 是 Judy Chicago 從 1974 年至 1979 年創作的藝術裝置,三角型的長枱上擺放了 39 份餐具,瓷碟上的蝴蝶及蘭花圖案是女性的象徵,也代表了 39 位在不同時代的女性人物。Judy Chicago 一直有女性主義藝術家之稱。

「60年代,我還是名研究生,當時的教授非常討厭我的作品,說是充滿子宮及乳房圖像。畢業後在洛杉機不同地方展出作品,那個年代的藝術圈是男性主導,他們經常對我說:你不能既是女人,又是藝術家。那時我非常年輕,只想當個藝術家,在藝術史上留名,但性別成為最大的障礙。」那系列的早期作品,名為 Bigamy,當中有包括男女性器官的圖案,Chicago 的概念是希望兩性在二元極化的社會中,能和諧共存。教授的激烈反應,令Chicago在往後十年放棄女性主義的概念,轉向簡約創作風格,這的確為她在洛杉機藝術圈帶來知名度,但那始終不是她最想做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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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一名歷史學生,讓我有機會讀很多歷史,在那個年頭的藝術圈掙扎了一段時間後,我重讀歷史想看看在當中有沒有女性遇過同類的障礙,發現了在不同年代的女性都遇著相似的情況。就像 George Eliot 小說Daniel Deronda 中的女主角,慨嘆自己是個困在女性身驅的天才。我身同感受,就像個被紥腳的傳統中國女性,動彈不得。」George Eliot是英國維多利亞時期重要的女性作家,原名Mary Ann Evans,用男性筆名寫小說,就是為了作品能被重視。George Eliot 戀上過有婦之夫,第二任丈夫比她少 20歲,相類的情況在現今世代也會引來很多話題,更遑論是十七世紀的歐洲。

去年底在倫敦 Tate Modern 的The World Goes Pop 中,展出了三件 Chicago 的車前蓋 (car hood)繪畫作品,分別是Bigamy Hood、Birth Hood 及 Flight Hood,是 Chicago 被壓抑十年後,回到女性主義的創作,當中充滿了性別象徵性的圖案。「七十年代的洛杉機,受著汽車文化的帶動,車前蓋繪畫是非常流行,人們都把自己坐駕的車蓋繪畫上不同的圖案。但汽車文化,都是男性主導,我就是要突破這種狀況。」car hood 系列也是 Chicago 在研究院時被教授批評的一系列圖象的延續。「 Flight Hood 中的蝴蝶圖案是從早年的作品中演變出來,這個成為後來作品中的重要圖案,特別在 Dinner Party 中。在創作這系列的時候,我的首任丈夫在電單車意外中逝世,我非常傷心,於是躲在工作室中創作,蝴蝶就像是被困著不能動彈。Bigamy Hood 更是我表達在父親及丈夫離世的重雙哀傷。」原名 Judith Sylvia Cohen 在首任丈夫及父親去世後,自行除去父親及丈夫姓氏,改名 Judy Chicago,以示完全脫離以男性為主導的傳統,Chicago 就是她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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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備受重視的女藝術家為數不少,對於 Chicago 在六十年代時的經歷可能沒有太大的共嗚,她認為這是因為現在的女性,對於女權運動歷史的無知。「環看全球沒有幾個地方是重視女權藝術運動,或者女性主義教育。譬如不知道美國歷史,你不會因為會美國人而感到驕傲。年輕一輩對女權運動歷史認識不足,要知道我今天能夠在不同地方做展覽,要她們能夠接受教育,追求自己的夢想,是經過不同年代女性的犧牲及爭取而來,否則我們現在還被困在廚房中,這些都記載在歷史中,不能視為理所當然。」

從 60 年代開始創作,然後投身對女權運動,認識當中的歷史,一切經歷引領Chicago創作 Dinner Party ,是她最為人熟悉的作品,現在紐約的布魯克林博物館永久展出。Dinner Party 包 39 位女性代表,三角型的晚餐枱,一面是史前及羅馬帝國時期的女性代表;第二面是聖經中的女性人物,第三面是現代美國藝術史中的女藝術家,作品本身已經是一部女權歷史。「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名留藝術史,這是我從小已經訂下的目標,對藝術史作出貢獻,是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堅持的目標。我的創就是要說明女性也能夠像男性一樣有話言權,我們的作品是值得在美術館中展出,我的一生就是希望為女權作出貢獻。」

這作品本身已經是一部女權運動的發展史,創作時費心,但 Dinner Party 在初發表時,獲得不少的劣評。已故藝評家 Robert Hughes 指作品是陳腔濫調,只是塗了色彩的中式瓷器。另一位已故藝評家 Hilton Kramer 說作品是非常劣質的藝術創作,作品只是一堆虛偽陳述,並不能展現出藝術的生命力。「面對這些非常強烈的評價,當然不能夠立刻處之泰然,是很痛苦的經歷。1997 年的時候,我到台灣跟來自韓國、台灣、日本等地的女藝術家,舉行了一個關於女權藝術的展覽。其中一位的作品獲得相當差的評價,令她非常難受。當年正好是 Dinner Party 發表二十年,我跟年輕的女藝術家說當年Dinner Party 可能是在眾人當中獲得最差的評價,二十年後我站在這裡,仍然會說會笑還在創作,你也可以面對過來。」

經歷造就了今天的 Chicago 「女人總覺得被針對,接受批評是件很艱難的事。我現在年紀大,明白沒有爭論便沒有改變,而改變並非朝夕。從那些劣評到的布魯克林博物館永久展出,是經過很長時間,現在回想那些讓人難受的評價,已經不算一回事了。」

Chicago 用不同類型的手工藝去創作,如陶瓷、玻璃工藝甚至用女性化的刺繡,再配合剛強的技術,如燒焊,彷彿將兩性的形象放進作品中。「藝術是中性的,只有藝術家有性別之分。Robert Morris 及 Donald Judd 那些陽具符號的創作,評論只稱之為簡約。我記得80年代時去搜尋有關 『性別』 一詞的資料,只會發現關於女性的文章及論點,只有女人有『性別』!男人就是正常,女人就是 『性別』的一種。近年,因為多了同性戀的事例,於是開始有男性研究,像女性研究一樣。」問 Chicago 那她在創作時,有沒有刻意去選擇材料及技術,以表達相關的主題,還是像坊間形容女性一樣go with the flow?「我對創作物料的選擇及技術都會細心思巧,我從不 go with the flow,是 flow 在跟隨我呢!」這位年近八十的女性藝術先鋒大笑道。

(原文刊於 Harper’s Bazaar Art Hong Kong 三月號,獲作者授權轉載)

作者面書專頁: www.facebook.com/adorableyupp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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