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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旺斯的漢詩》 詩體變形實驗

2015/1/5 — 16:27

藝術形式是流動的吧?文學、音樂、戲劇、繪畫、舞蹈也好,不過都是追求善美的過渡。過去我們很習慣將一切都分類,視覺的、表演的,但往往我們總會遇上無從辨別的情況。像是之前在油街實現展出的兩項裝置:伍韶勁的《月園》和黎蘊賢的《像是個動物園》,無從分類正好表現出藝術的可塑性。也斯的詩歌、短文集──《普羅旺斯的漢詩》,正好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變形,不斷的翻譯再定義。

平常我們看畫,頂多只會寫藝評,也斯卻把《韓熙載夜宴圖》翻譯成詩。他描述畫的內容,同時抽離於畫家與觀者之間。他寫那些舞女「把盞斟酒」、「懷抱琵琶」的姿態之餘,突然飄來一句「靦覥的畫師我看見你/躲隱在賓客之間」,寫到最後更與畫師直接對話:「別了,盡責的畫家/觀察者」。這篇新詩的嘗試不光在於媒介的轉換(繪畫到文學),也在嘻鬧創作者與觀眾當中的空間。

以寫食物見稱的也斯,當然也少不得味覺的變形實驗。在南韓光州吃魚的時候,也斯從榮光黃魚的頭顱和尾巴說起,講到光州事件,以及整個韓國半島的歷史。從身體每遇變故「海峽鹽風」、「刀剁的錯亂」、「骨肉的分離」、「棒打的傷痛」,到更形象化如:「暗室的囚禁」、「自由的喜悅」,帶到最後的結語,自然而溫暖:「所以我的身體特別甜美/請耐心咀嚼/你嚐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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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文學範文之一《詩經》的《碩鼠》,雖然它本來就已經是文學,然而也斯把它以現代化的處理,扣連出與今日生活相關的意義。「大老鼠呀大老鼠/不要吃掉我們的綠樹木,不要吃掉我們的青草地」針對的是我們對自然環境的剝削;「不要吃掉街角的雜貨店/不要吃掉已經逃上二樓的書店,不要吃掉婆婆熟悉的老街市」批判的是地產霸權。一字一句儲起來,從商周時期的略奪糧食者,引伸出對現代「發展就是硬道理」的鞭撻。讀起來,讓相隔數千年的你我,會心微笑。

學者曾言,後現代藝術將不再有原創性,一切都只是不斷的循環和再造──今天讀完也斯的漢詩更有同感。或許創意不一定是從虛無開始,所謂的靈感也寄居於前人的足跡。也斯的腳蹤,又將由誰人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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