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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奸商滾你

2015/11/8 — 9:35

經濟學家凱恩斯在1930年預言,由於生產力提高,到他孫兒的一代,一般人大概每天只需工作三小時。

結果,大經濟學家大錯特錯:生產力的確飛升,工時卻沒縮短,因為精明商人總會找到辦法,「喚醒」我們潛在需求,驅使我們繼續努力賺錢。Steve Jobs有句霸氣講法:我不信市場調查,因為消費者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直至我把產品創造出來。

我們日常生活各個環節,都經過商人精心佈局。我家附近一家中產區超級市場,就有齊零售業專家建議的經營技巧:入口有鮮果蔬菜部,令消費者身心舒暢,之後買零食少點顧忌;常用必需品(如廁紙)放到死角位,逼顧客穿過充滿誘惑的其他部門;付款櫃台前必放糖果香口膠,刺激最後一刻購買衝動;積分計劃收集分析顧客習慣,設計個人化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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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讀工商管理,師兄笑言本系應叫「奸商滾你」。兩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剛出版新書,叫《Phishing for Phools: The Economics of Manipulation and Deception》,也有這種味道。傳統經濟學宣揚自由市場,相信買賣雙方同時得益,「我好你又好」;作者對此提出嚴正質疑:商家掌握優厚人力、物力、知識,並有強大動機設計「佢好你唔好」的交易,普通人一不留神,好易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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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信用卡為我們帶來方便,但心理學實驗顯示,用信用卡的人,消費時比用現金「疏爽」得多,買同類產品時,更願意付出較高價錢,甚至有人「碌卡」成癮搞到債台高築。我記得二十多年前,信用卡都要收取年費,如今銀行只等你打一個電話要求便會豁免,甚至索性不收,還有種種折扣及現金回贈。天下那有這樣便宜的事?很明顯,銀行從刺激你消費所賺的手續費已值回卡價。

批評「消費主義」或有點「左膠」,但作者舉的藥廠例子,則毫無疑問應受譴責。在美國,所有新藥物上市前,政府規定要經過實驗測試程序,但大藥廠早已懂得用研究經費資助、定期在豪華度假酒店舉行的「會議」等,收買醫生和研究員的心。藥業巨擘默沙東更曾為推出新止痛藥Vioxx,聯同「獨立」研究人員、利用「統計偽術」,隱瞞該藥嚴重提高病人心臟病風險。直到醫學界發現副作用嚴重,默沙東在壓力下宣佈停產時,估計已造成100,000宗心臟病發,及超過26,000人死亡。

本書還有講政客如何「滾」市民,讀者大可略過,除了因為美國和香港政治環境有異,我們特區政府上「梁」不正下樑思歪,種種明欺暗騙伎倆,讀者已有親身體驗。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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