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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英雄故事的原力

2016/1/3 — 11:50

《星球大戰》安排在聖誕上映,實在合適不過,因為耶穌和Luke Skywalker,根本是同一樣辦英雄。不僅如此,摩西、佛祖、穆罕默德故事,以至經典小說或電影如《魔戒》、《哈利波特》、《Matrix》,亦依照這模式:普通人突然被委救世重任,克服猶豫後踏上旅程,雖得師傅寶物朋友襄助,仍遭逢重大挫折犧牲,但又在絕境重生,最終克服困難解救眾生,自己也體驗成長和昇華。每個故事雖然背景枝節不盡相同,但中心脈絡出奇地一致。

神話學者Joseph Campbell指出,這絕非巧合:世界各地古代文化,無論是中東、歐洲、亞洲、北美,不約而同發展出同樣模式的英雄神話。不少近代流行文化創作人(包括《星戰》的佐治魯卡斯),則明言受 Campbell理論啟發,配上不同時空背景,便成為新的傳世作品。

樣辦英雄故事厲害之處,是已經歷幾千年時間考驗。今天翻看舊版《星戰》,原有的小瑕疵依然突兀,例如Han Solo的太空船,先進得可以作光速飛行,武備卻是像二次大戰戰機的機槍發射台;機械駱駝刀槍不入,但四隻長腳分明自暴其短;還有無端端穿比堅尼的公主……可是,那個熟到爛的故事,仍能令觀眾產生共鳴,Luke Skywalker得到Obiwan提醒,捨棄瞄準器,一炮射爆「死亡之星」一刻,你仍忍不住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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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交流的古文化,何以各自發展出極相似故事?這樣辦又為何歷久常新?Campbell認為,因為故事反映人類的基本困惑:我是誰?生命有何意義?怎樣克服挑戰?如何分辨正與邪?怎樣抉擇?我們希望在人生旅程得到高人指導,把苦難當做試煉安慰自己,更渴求得到他人認同。以上也正好描述是宗教的功能,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亦往往從英雄小說電影找生命啟發。

最新一集星戰,除了有大量跟舊版接軌的人物、道具、對白和音樂,滿足「老餅」懷舊意欲,也回歸這英雄故事模式:三位主角Rey、Finn和Han Solo,其實都是起初不情不願地被命運選中,全靠正義感、親情、義氣(愛情?)克服恐懼,互相扶持下,經歷挫折傷痛完成任務,從中得到心靈昇華或救贖。因此,觀眾很容易投入這三個角色,反而機師Poe雖然被描寫成智勇雙全又靚仔,卻只是一個性格單面的大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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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英雄模式的自然吸引力,就可理解前傳的三集,何以令影迷看得不是味兒:用三套電影時間,目睹一個可愛小孩成魔,無論拍得怎樣落力,總難及英雄模式故事討好。

參考書目:《The Power of Myth》

原刊於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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