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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專業的演員

2016/4/3 — 10:02

《喜劇之王》裏吳孟達說,卧底比演員專業得多,每天的生活都在演戲,沒有劇本,卻絕對不能NG,因為一NG可能會送命。《A Spy Among Friends》的主角Kim Philby能以雙重間諜身份生活30年,騙到英美情報要員(和幾任太太及情人)的感情,演技肯定超越影帝級。

半世紀前英國揭發「劍橋五人組」醜聞,沒有人能想像劍橋畢業的外交及情報官員,竟然會是潛伏多年的蘇聯特務。Philby是當中影響力最深遠、破壞力最強的一人。他出身上流社會,又有過人才幹,在英國特務機構扶搖直上(一度被認為是最高領導接班人選),也和英美情報機關要員結下深厚友誼。情報人員由於不能和外人(包括家人)討論公事,同僚是日常飲酒「吹水」唯一對象,在「自己友」之間毫無顧忌、口沒遮攔,話題包括重要機密。如是者,Philby多年雙重間諜中,為蘇聯提供的情報,遠遠超越個人工作範圍所知,包括二戰盟軍的諾曼第登陸及原子彈計劃,以至冷戰時期西方積極策動或支持的反蘇共行動和組織,估計由他間接經手、被蘇聯殺害的人數以百計。

Philby最厲害之處,是有班死心塌地的「戰友」。1951年,英國查出兩個劍橋舊生情報官員是蘇聯間諜,兩人經Philby通風報信,在被拘捕前潛逃蘇聯,震驚西方,也令當局懷疑與他們關係密切的Philby是同黨;但礙於只有環境證據,Philby接受盤問答辯又滴水不漏,最後只能賠償可觀遣散費逼他辭職。他的英美「戰友」為他抱不平,迫令英國高官公開承認他「清白」,後來更為他安排當雜誌外派記者優差,同時重新聘用他做情報工作,直至12年後,他亦被揭發身份逃亡莫斯科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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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此「豐功偉績」,Philby被譽為冷戰史上影響最深遠的雙重間諜。一位曾和他關係要好的美國CIA情報員甚至說:多得Philby,西方陣營的情報工作全是「倒自己米」。
正如今日我們無法想像,何以大批西方國家的普通人會受ISIS感召賣命(包括真的「賣命」),Philby也是個蘇共「真心膠」,從大學時代已徹底信奉共產主義的優越。蘇共種種殘酷暴政,他認為只是執行上的不完美,仍堅信黨路線正確。

他留在蘇聯終老,沒有享過榮華富貴,生活肯定比在英國繼續當上等人清苦得多,終生不悔。追隨他流亡的第三任妻子問:家人和黨,何者較重要?他面不改容答:當然是黨。英美「戰友」痛恨Philby的背叛,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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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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