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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男教授》──Dans l'œil du flâneur,「漫遊者的視角」

2016/1/26 — 14:32

【文:張可森】

何謂時尚?比起張愛玲的華美大袍,我反而首先想起一串串price tags。然而,在「透視」四位男教授,Louis(何建宗)、Prof. Fung(馮應謙)、耀輝(周耀輝)與Prof. John(John Erni陳錦榮)後,時尚一字的內涵好像有點動搖。

容許我多問一次,何謂時尚?也許可以從拆字著手:「時」代表時下,「尚」代表高尚,合而解之就是時下的高尚之衣飾。時尚在現今社會中,往往是由少數的帶領者牽頭,而我們大眾則緊隨其後,追追趕趕。就像法國哲學家羅蘭巴特在其著作《流行體系》中所言,何謂時裝其實並不由大眾決定,決定權落於絕對權威,如時裝集團,或者書寫服裝的雜誌編輯之上。就如雜誌《Elle》之名暗示,必須是女性,必須是法文。所以我一直以為,時尚就是不自由的代名詞,背後有一萬條指引,其中一條金科玉律,就是談時裝必談法文,於是我起標題時,也不得不引用了Hermes 展覽的題目:「Dans l'œil du flâneur」,「漫遊者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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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然,以此為題並不單為法文之故。而是,這是我所能想起,形容四位男教授最貼切的詞語,漫遊者。《透視男教授》書寫時尚,卻不談「今期流行」,反而在時尚的邊緣漫遊,他們在時尚中談論時尚,反思時尚,甚至重新定義時尚,如班雅明的flâneur在人群中視察人群。例如談談讀書時學校對於頭髮的規範、男性與化妝袋的禁忌、甚至乎是男性聚首談論時裝等等。

今期流行就只限於今期,但永恆的卻是態度,那種在時尚、乃至於建制邊緣遊走、批判的態度。他們並非互相吹捧對方的衣著,反而不時出現對立,就像boxers與briefs之辯、行李箱與背囊的抉擇、眼鏡變與不變,甚至乎穿襪與否的習慣,總有一番爭論,兼容並包,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方式 。我最記得的是Prof. Fung 的「蟬衣」── 一件透明西裝,以質疑西裝與專業的關係。重點在於,敢去想像,敢去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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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教授的日常打扮,我是頗常看到的。一來,我本身是其中三位男教授(Louis,耀輝和Prof. John)在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的學生;二來,我亦曾有幸得Prof. Fung邀請上他主持的電台節目《大學站》作分享,follow了他的instagram,每日滑過都會看見Prof. Fung的「廣告硬照」(FYI,Prof. Fung的ig是anthoyslook)。當然,當你每日浸淫在如此的氛圍下,你不會不嘗試模仿,我就是一個例子。但大概,教授們最想學生學會的,不是他穿甚麼衣著,而是明白時尚不是一言堂,而是我們對待自己身體最舒適的方法。

看完這書,我開始有點明白,為甚麼永遠很難學他們伵的衣著。因為他們穿起的,是他們的自我的其中一部分。例如,為甚麼Prof. John著衫那麼緊,原來是因為他「喜歡穿很貼身的衣服去展示我的身體、我的胸膛」(頁32),那麼緊身衣就不止是衣著特色,而是自我的呈現,包括形而下的身體,以及形而上,對自己身體的自重。又例如,我們平時看到Prof. Fung斯斯文文,但原來他的講究還體現於他的行李箱。「我不同的箱子裡,放了不同東西,方便我每次再出門前,不需要再特別收拾[…]如果我要去熱的地方,有沙灘的,我會帶一個很夏天的袋子,但去很冷的地方,我會揹很厚的袋子,用來配衣服。」(頁203) ,對我而言,這是羨慕不來的條理,而這也是他愛惜自己身體的表現。

作為學生真正要學的,不是Prof. John 的緊身衣,也不是Prof. Fung的斯文,更不是Louis的文青look,而是要學會如何與自己的身體對話,尋找到自己身體最珍貴的那一個部分,可能不是實體,像耀輝最珍貴的,套用馮應謙的序言,是他的「不羈、不跟風」(頁11),是性格。然後以一份執著,執著這一個部分,在所謂的時尚的邊緣遊走。我的那個一部分是甚麼呢?可能就是我的眼鏡,那副跟我面型不相襯的圓型眼鏡。但我總執著於這兩片玻璃,也許是因為我以同樣的執著,執著於要看清楚這個世界。有些衣飾不只是衣飾,而是與自己身體對話的媒介,遊走的軌跡。

也許我要試試非圓形的眼鏡,可能是八角型,遊走一下。

書中尚有很多值得詳述的地方,但實在不能盡錄。我再多說一個,就是每一篇也極具學者本色,漫談每件衣飾的文化意涵及其歷史,如襪子曾經的顯赫地位,以至由「襪」引申出來的「蔑視」(Louis 這拆字聯想使我想起 耀輝的《彳亍》),又例如香水與符號經濟學的關係,以及純白內褲的天真霸權等等。讀著很有文化研究的感覺,但是文字不深奧,也沒有學術文章的沉悶。每一個對時尚(或者男教授)有興趣的人都值得花時間看看。期望大家看完之後,都可以與自己身體對話,就在時尚的邊緣邊走邊談,在一片潮流中,尋找到自己的方向,自己的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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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男教授》

作者:何建宗、馮應謙、周耀輝、John Erni(陳錦榮)

出版社: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5/12/4

頁數:224

 

作者簡介: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四年級生,正牙牙學語,感覺不想,而且不應該這麼快畢業。個人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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