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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能搭往另一世界的一道橋

2017/6/5 — 11:46

【文:林雪平】

董啟章為譚以諾新書寫序,以樂高積木切入,剖開書中小說的創造力。我小時候也有玩過樂高積木,但我作為九十後,比較喜歡電子遊戲。所以我童年的沉沒,始於SimCity。其實董啟章的序中也有輕輕帶過SimCity,不過於我而言,SimCity有一點與譚以諾的小說不謀而合,關乎於如何想像出真實。 

在譚以諾名字很長的書《於是我坐下,聽調酒師M說關於H城的傳說》中,處處都是符號化的地方與魔幻情節。就像書中的角色符號化只剩下字母,像獵人W、友人L、調酒師M等等。再加上在H城中原來會從種子可以種出大廈、有人會躲進棺材中越洋過海。這些標記很容易會讓讀者聯想到某種香港的「城市魔幻寫實主義」,但是如果太快將譚以諾的小說歸類為「又一本城市魔幻寫實小說」,便會忽視了當中的差異,猶如書中的管理員W設立分類動物學,將一切分門別類,卻無視了物種變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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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讀到H城時,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之轉譯為香港;一副副棺材越洋過海,就是難民潮;那位與方糖掛鈎的船主,就是太古。如此一來,讀小說無異於解開謎語,找出謎底。但是我想起了SimCity。在一個類似SimCity的遊戲中,玩家可以下載真實世界的地圖,例如香港,不單止地形相近,連資源也會相應吻合,例如塱原適宜種植。因此衍生出兩類玩家,一種就是嘗試在遊戲中重建現實生活的香港,興建地鐵都要重構荃灣線、港島線等等;而另一種就是在香港地圖中,試圖興建出另一個「香港」,例如嘗試在錦田開始興建另一個以新界為中心的香港,到底以農業為中心的香港會是甚麼模樣?這兩種遊玩方法,亦對應著兩種閱讀方法。前者正正就是上述的解碼式閱讀,但我卻偏好後者,我想看譚以諾在他的小說世界中,建造了一個的世界:棺材渡海後是甚麼光境,與難民潮有何不同?假如房屋可以栽種,房屋問題就可以解決嗎?土地問題會得解決還是有新的土地問題,泥土有多肥會否成為更重要的土地問題嗎?以上問題,作者在書中有給予答案,但容我就此停住,留待大家自己看書領會。小說正如作者在書中所寫:「我知道,那是我能搭往另一世界的一道橋」,而符號化則等於跨越。

這書是本小說集,有十五篇小說,創作年期橫跨十年。可是十五篇之間又互有關聯,人物與情節交錯。作者說,他無法實現龐大架構,但我卻見到H城在一點點地積累起來,還有累積下去的空間。這不是一個僵化的結構,而是一直變化的聚合體。這也不是真實,但是想像的真實。這寫作沒有脫離香港,但香港從來不是原型,而應該是起點,甚至乎是聚合文字的奇點,再由譚以諾組裝成這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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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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