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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中國世界

2018/2/25 — 12:08

華晨宇 (片段截圖)

華晨宇 (片段截圖)

認識一個人已經不易,認識一個國家肯定更加困難。人有多個面相,國家由多個地區和族群組成,當然更加複雜,不一而足。自開放改革以來,中國四十年來的發展,自是翻天覆地,先進和落後、進步和倒退,好壞並駕齊驅、一爐共冶,不可能簡單一概而論。

總的來說,經濟發展成就顯赫,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系,舉足輕重,不管興衰,都足以左右世界大局。但政治上的倒退,同樣有目共睹,沒有民主不消說,連基本人權和自由也得不到保障,尋且不斷受到専制獨裁的政權壓縮。中國人口十四億,共產黨員九千萬,中共對人民的社會控制比例,大概是1:15,表面看來,相當有效。隨著資訊科技和人工智能的發展,對國家資本主義空前成功迷信不疑的中共,更加充滿制度自信,可以全面控制社會,如臂使指,因而有人得出非常悲觀的結論:中國大陸已經完全沒有機會可能出現革命,共産黨統治中國大陸肯定千秋萬世,不可能有取而代之的政治力量。

我也相信在有生之年,中國大陸不會出現革命,因為歷史契機經已錯過,八九民運被鎮壓後,黨內外的民主力量已經全部崩潰,民間只有微弱的維權力量,即使一年有數以十萬計民眾為捍衛自己的經濟和基本權益而與地方政府衝突,但沒有革命的理論,就沒有革命,不會也無法動搖根本。三十年來,流亡海外的民運分子固然全交白卷,且崩分離析,不成氣候,更重要的是,中共內部已經再沒有反對派,不存在所謂改革派和保守派的鬥爭,只有不同利益派系集團,外因永遠不能通過內因而起變化。中共的政權固若金湯,一個習近平倒下,一定有另一個習近平站起來。證諸歷史,從來沒有被過分美化的所謂人民革命,如果統治階級不出現革新力量,政治的改變可以無限期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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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社會歷史的發展步伐卻不以人們的主觀意願轉移,隨著中國下層建築的經濟發展,尤其是私有產權的確立和擴展,個人主義的土壤一旦形成,便有如打開了潘黛拉盒子,一發不可收拾。人們對自由的響往和追求,必定會成為不可抗拒和逆轉的洪流,黨機器再強大,也不可能長期壓下去,因為共產黨員也是人,也會爭取自由,追求個人解放,表面上受黨操控和中紀委監察,但以權謀私、貪污走資,撇開政治道德,本質上還不是個體對集體主義的對抗和叛逆嗎?

昨晚睡前看了幾小時大陸電視,包括央視二台和四台重播春晚綜藝表演、央視三台歷年春晚綜藝表演網絡精華,以及湖南衛視的歌唱競技節目「聲臨其境」。我的結論是單看電視,已經有兩個中國世界,現實裡,相信和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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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怎麼說呢?

看春晩,無論唱歌、跳舞或雙聲、話劇,全是集體主義的表現,沒有個人,什麼都要政治正確,國家偉大進步,人民富足幸福,連洋人也來歌頌新中國,與文革時期看樣板戲,沒有分別,只是一個歌頌國富民強,另一個鼓吹階級鬥爭。人人都是國家的螺絲釘,包括有份參加表演的港台藝人,完全沒有個性。

但湖南衛視的歌唱節目反映的則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盡是表達個人喜怒哀樂和人生經歷與挫折,實實在在反映了四十年內的開放改革在不同個體留下的烙印,不乏傷痛、悲哀、沮喪、失落、迷茫和困惑,有血有淚有肉,震撼人心。由李泉用迷幻搖滾唱「一生所愛」到汪峰用經典狂野搖滾感懷年青時候徬惶無助之「的青春」,都看到獨立個體在大時代的吶喊,連年紀經已58歲的典堂級音樂人騰格爾渾身解數演譯自己的作品「天堂」,不僅震撼全場,令所有歌手折服,也不經意地揭露出急功近利的開放改革對內蒙草原大地的摧殘,個人的郷愁巧妙地變成對時代(中共)的控訴。

最後冠軍是最年輕的九十後潮流歌手華晨宇(現場聽眾一人一票决定),我開機時已經錯過了他的得獎歌曲「我管你」,但從他造型中性超時代,得獎片段看到叛逆狂野,絕不在當年張國榮之下,可知他已是中國不羈的新世代Icon。儘管他聽騰格爾表現時深受感動,潛然下淚,也全開表示得奬的應是老前輩,但公眾還是推選了他,相信就是對中國下一代的認同和期許。

昨天晚上,我不但看到了兩個中國世界,在李泉、汪峰、騰格爾、華晨宇、張韶涵、蘇詩丁身上,我也彷佛看到了中國的未來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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