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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宗教局長強推「活佛證」制度 令假活佛滋生

2015/12/15 — 16:54

張鐵林(資料圖片)

張鐵林(資料圖片)

【文:降邊嘉措】

(唯色註:著名學者降邊嘉措先生今日在他的微博上發表這篇署名文章,指出:「這些年假活佛猖獗、藏傳佛教界亂象叢生,根子在葉小文,葉小文是罪魁禍首,他必須承擔責任。」降邊嘉措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少數民族文學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格薩爾》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格薩爾》研究中心主任,藏族文學研究室主任,研究生院少數民族文學系博士生導師。)

活佛打假,必須從批判葉小文的錯誤開始。2015年12月8日,葉小文同志發表了題為〈「活佛轉世」也要打假〉的談話,國內各大媒體鋪天蓋地地給予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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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文同志一開頭就說:「有心術不正的人,圖謀在活佛角色上撈一把,以假充真、以假亂真。不久前演員張鐵林的一起(坐床)鬧劇,揭開了近年來一些假活佛招搖撞騙的社會亂相。」

不了解真相的人,也許會認為葉局長這次真的要動真格,打「假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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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葉小文這是在玩弄金蟬脫殼之計,拋出個「演員張鐵林」做替罪羊,開脫自己,嫁禍於人,掩蓋近幾年來社會上假活佛猖獗,藏傳佛教界亂象叢生,事件不斷的現實,繼續「以假充真、以假亂真」,繼續偽裝自己,打擊和陷害別人。

多年來,葉小文自我吹噓,說他在「宗教工作崗位工作18年餘」如何如何,儼然一個「宗教問題專家」。實際上,熟悉情況的人、尤其是長期從事統戰、民族、宗教工作的一些老同志,早就尖銳地指出:葉小文擔任宗教局長14年的時期,是除「文革」動亂時期以外,我國藏傳佛教界最混亂,問題最多的時期,亂象叢生、事件不斷,政府有關部門與藏傳佛教界的僧尼大眾和信教群眾關系最緊張、最不好的時期。藏族基本上是一個全民信教的民族,佛教文化在社會生活的各方面有著廣泛而深刻的影響,因此也影響到民族關係,幹群關係,破壞了漢藏兩個兄弟民族的傳統友誼,是民族關係、漢藏關係、幹群關係最緊張、最不好的時期,新中國成立以來,從未有過。而葉小文不但不進行反思,不做起碼的自我批評,反而像列寧批判第二國際修正主義時所指出的那樣:「把恥辱拿來吹噓。」

白瑪奧色和張鐵林表演的活佛「坐床」鬧劇,是表面現象,是前台小醜,假活佛的始作俑者是葉小文,根子在葉小文,是葉小文種下的毒種,結出的一個毒果而已。

全面清算和批判葉小文同志這十幾年的錯誤,不是這篇短文所能完成的,本文針對葉小文的〈「活佛轉世」也要打假〉,擇其要點,予以批判,說明這些年假活佛猖獗、藏傳佛教界亂象叢生,根子在葉小文,葉小文是罪魁禍首,他必須承擔責任。

葉小文膽大妄為 改組日喀則紮什倫布寺民主管理委員會

第一、1955底1956年從四川藏區開始,1957年—1958年在甘肅、青海藏區開展,1959年在西藏全面鋪開的民主改革運動,是一場深刻的社會革命。由於西藏和其他藏族地區過去基本上實行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因此,同時開展了宗教改革。或者說,宗教改革是民主改革的重要內容。

宗教改革的基本原則是:政教分離。葉小文們卻反其道而行之,在「加強黨的領導」,「加強管理」的名義下,由宗教部門直接管理一切宗教事務,實際上實行「政教合一」。

第二、50年代中後期在民主改革和宗教改革取得決定性勝利,廢除寺院內部的封建特權和封建剝削的基礎上,有組織、有領導地進行民主選舉,建立了以貧苦喇嘛為主的寺院民主管理委員會,簡稱「民管會」。對他們在政治上的要求是:愛黨愛國愛社會主義,維護祖國統一和民族團結,擁護民主改革,反分裂,反叛亂。宗教上的要求是:遵守教規教義,有一定的宗教修養。同時要不斷探索宗教與社會主義相適應的道路,引導僧尼大眾和信教群眾堅定不疑地走社會主義道路。除老弱病殘者外,要求一切僧尼參加勞動,放棄剝削,做自食其力的勞動者。

鑒於當時達賴喇嘛流亡國外,拉薩三大寺都被定為「叛亂寺」(當時是這麽定性的),又認為歷代班禪系統一貫堅持反帝愛國的立場,十世班禪的主寺紮什倫布寺沒有參加叛亂,日喀則地區社會基本穩定,中央決定首先在紮什倫布寺進行寺院民主改革和建立民主管理委員會的試點,然後逐步向全西藏和其他藏族地區推廣。

中央責成十世班禪親自負責紮寺的民主改革。在中央,毛主席、少奇同志、周總理做決策,制定方針政策;李維漢、烏蘭夫和習仲勳負責具體領導。習仲勳同志作為國務院副總理兼秘書長,是周總理在統戰、民族、宗教方面的主要助手,在這期間,親自指導十世班禪,成績顯著,他們之間也建立了親密的友誼。

在宗教方面,由時任中國佛教協會會會長的喜饒嘉措大師和副會長兼秘書長趙樸初給予協助和指導。

這一工作進行得比較順利,十世班禪當選為紮什倫布寺民主管理委員會第一任主任。在藏傳佛教的寺院,經過自下而上的民主選舉,建立以貧苦喇嘛為主的民主管理委員會,管理寺院,在藏傳佛教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是一場革命,是一個創舉。受到毛主席、少奇同志和周總理的讚揚。

我參加了有關文件的翻譯,對當時的情況有一些了解。1962年-1964年,八屆十中全會後,李維漢、烏蘭夫、習仲勳受到錯誤批判,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十世班禪和喜饒嘉措大師被打成「班喜反黨叛國集團」,班禪大師身陷囹圄達十年之久,喜饒嘉措大師迫害致死。

「文革」期間,在破「四舊」時,寺院工作遭到嚴重破壞。文革結束,撥亂反正,正本清源,寺院開始進行整頓。基本上又是50年代的原班人馬,只有德高望重的喜饒嘉措大師已經仙逝。中央再次責成十世班禪負責整頓。在中央,習仲勳作為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主管西藏工作,李維漢任中央統戰部顧問,烏蘭夫任統戰部部長、楊靜仁任統戰部副部長兼民委主任,還成立了以趙樸初為主任的指導委員會,他們一如既往地給予十世班禪支持和指導。

文革後,80年代的寺院整頓,除了上述基本要求,還特別要求民管會的成員在「文革」中沒有搞打砸搶,不是「三種人」,沒有參加破壞寺院、盜竊販賣佛像等文物的「破四舊」活動。要求更高,素質更好。在李維漢、烏蘭夫、習仲勳、楊靜仁、趙樸初的指導下,十世班禪再次當選為民管會主任。

之後不久,李維漢、烏蘭夫先後逝世。1989年1月,十世班禪圓寂。「六四」以後,習仲勳和楊靜仁、閻明覆離開領導崗位。丁關根、王兆國先後任統戰部部長,葉小文被調到統戰部,任二局即民族宗教局局長,後來擔任國家宗教局長,共約18年之久。

「六四」以後,他們在「整頓」的口號下,否定李維漢、烏蘭夫、習仲勳、楊靜仁、閻明覆、班禪大師、趙樸初的做法,徹底改組了紮寺民管會,另組班子,將經過民主改革和「文化大革命」兩次大的政治運動考驗的優秀骨幹,高僧大德全部打下去(請註意,我說的是「全部」)。另外選一些聽他們話,跟他們走的人組成新的管理機構。那些人不孚眾望,僅僅是「聽話」而已,實際上是派駐寺院的以黨的高、中級幹部為主要領導骨幹的工作組領導一切,決定一切,包辦一切。

這種作法引起僧尼大眾和廣大幹部群眾的強烈不滿和反對,也破壞了宗教界內部和幹部群眾之間的團結,造成混亂局面。於是進一步「加強管理」,實際上是壓制,強行向全藏區推廣他們的錯誤做法。

葉小文們的這種做法,也遭到阿沛副委員長,藏族老紅軍天寶和紮喜旺徐等藏族領導同志的批評和反對。但他們置之不理。天寶是藏族老紅軍,解放初期任中央西藏工作團團長,是第一屆中共西藏工委唯一一位藏族委員,後來擔任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自治區政府主席,西藏軍區第二政委,參與和領導了藏族地區的民主改革和宗教改革,對有關情況應該說是比較熟悉的。他曾尖銳地批評:「這種做法,是『政教合一』。」

天寶這樣老紅軍、老革命的意見都聽不進去,可見葉小文們有多麽狂妄!天寶曾親口對我說:「他們把我當成了黨內的統戰對象。」葉小文曾經自我吹噓:「中央關於西藏工作的方針政策,是我和維群、斯塔我們三個人制定的,得到中央的贊成和支持。」

葉小文一個小小的局長,膽大妄為,敢於這麽講,這麽做,有著深刻的政治背景,與「六四」以後中央領導的變更有著密切聯系,與西藏根深蒂固的所謂「西南派」與「西北派」之間的鬥爭有著密切關係。「六四」以後,在中央統戰部,在西藏,所謂「西北派」全軍覆滅,「西南派」一統天下。葉小文們對當時中央的領導機構,政治格局和政治形勢,做了自己的判斷。因此,他們在危險地進行政治投機和政治賭博。在正常情況下,借用一句俗話:給葉小文一百個豹子膽,他也絕對不敢這麽做。但是,在「六四」以後那樣一個特殊的政治格局下,葉小文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掂量得失,進而決定賭一把,進行政治投機和政治賭博。充分暴露了葉小文就是一個政治投機分子,一個政治賭徒。葉小文多次說過「豁出去啦!」這樣的話。這不是共產黨人的語言。我曾經在統戰、民委系統工作多年,從來沒有聽李維漢、烏蘭夫、習仲勳、劉格平等領導人講過這樣的話。「豁出去啦!」是賭場上的話,是賭徒語言,是賭徒心態的反映。

實際上,他們否定的不只是李維漢、烏蘭夫、習仲勳、十世班禪,他們公開鼓吹所謂「第二代民族政策」,否定建國之初黨中央,毛主席、周總理制定的正確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朱維群公開說什麽50年代的民族政策「過時了」,宣揚「***治藏路線」。葉小文們頭腦發熱,野心膨脹,要開創西藏工作的新局面。

葉小文別出心裁,頒發什麽「活佛證」,藏傳佛教界的大量假活佛因此滋生

第三、在所謂「清理寺院,清理活佛」時,葉小文別出心裁,發什麽「活佛證」。誰是真活佛,誰是假活佛,寺院自己不能定,高僧大德不能定,普通的僧尼大眾更無權過問。由誰來決定呢?由各級宗教部門來確定。他們審定後,發給「活佛證」。

在藏傳佛教的歷史上,歷朝歷代,從來沒有發過什麽「活佛證」。新中國成立後,50年代和80年代,也沒有發過。活佛不是寺院認選,僧人認證,而是由宗教局發「活佛證」來確定,葉小文成了最大的「教宗」。由此造成了一系例混亂和腐敗現象。社會上跑官要官,買官賣官,宗教界買「活佛證」,各級宗教局成了拍賣公司,葉小文是最大的老板。

他們究竟賣了多少活佛證,搞了多少錢?誰能說得清?查得清?白瑪奧色和張鐵林「活佛」花了多少錢?給葉小文們送了多少紅包?葉小文、朱維群帶頭,宗教局的頭頭們頻頻地親切接見,合影留念,究竟得了多少好處?

這幾天網上、媒體在宣揚一種觀點:有「活佛證」的就是「真活佛」。我說不對,拿著葉小文們頒發的「活佛證」,招搖過市,騙色騙財,盜竊寺院佛像,倒賣走私文物的「活佛」,大有人在。葉小文就是他們的後台老板。一張「活佛證」,證明不了什麽。

這種情況早就引起了黨內高級幹部天寶、紮喜旺徐等老紅軍的強烈不滿和尖銳批判。阿沛副委員長生前也曾多次提出不同意見。葉小文們有恃無恐,置若罔聞,不理不睬。

活佛大小與行政級別掛鉤 助長藏傳佛教界腐敗現象

第四、葉小文局長對寺院進行行政化管理,定級定職,活佛分大小,規定什麽縣級活佛,地(州)級活佛,省級活佛,什麽級別的活佛,能當全國人大代表,全國政協委員,以及各級地方政府的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等各種職務。

縣級活佛為了當地(州)級活佛,地(州)級活佛為了當省級活佛,省級活佛為了進入中央機構,到處跑關係,到處送紅包,社會上官商勾結,藏族地區官僧勾結,一片混亂,一片腐敗。不但破壞了藏傳佛教的優良傳統和教規教義,玷汙了藏傳佛教的純潔性,而且嚴重毒化了社會風氣。一批黨政幹部被假活佛、假喇嘛拉下水;而另有一批黨政幹部,主動把他們貪婪的手伸進寺院,伸向佛教界,正如葉小文所說:「圖謀在活佛角色上撈一把,以假充真、以假亂真。」一大批假活佛,假喇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腐敗嚴重,亂象叢生,莫此為甚。

請問葉大局長,你自己撈了多少?!

(原文題為:葉小文現象批判——評葉小文〈「活佛轉世」也要打假〉,現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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