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2015年七月日誌 — 丹增德勒仁波切之死

2015/12/26 — 18:24

這兩張照片,是丹增德勒仁波切被關押時,由獄方安排、拍攝並交給來探監的親屬。事實上,親屬最後向丹增德勒仁波切遺體告別時看見,仁波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破舊而窄小的牢房,他所有物品和去世時穿的囚衣都很破舊。圖片來自當地藏人。

這兩張照片,是丹增德勒仁波切被關押時,由獄方安排、拍攝並交給來探監的親屬。事實上,親屬最後向丹增德勒仁波切遺體告別時看見,仁波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破舊而窄小的牢房,他所有物品和去世時穿的囚衣都很破舊。圖片來自當地藏人。

2015年7月12日

這天晚十時許,在成都等候探監丹增德勒仁波切的親屬,突然接到關押丹增德勒仁波切的監獄通知,聲稱“阿安紮西於今日下午病故”,再無任何交待。

丹增德勒仁波切的親屬即妹妹四郎德西、正呷,多次向當局要求探訪丹增德勒仁波切,但自2013年11月6日探監之後,迄今再未能見到,而瞭解到的情況是,這麼多年的含冤牢獄生活,使仁波切的身心遭受嚴重摧殘,有關當局所持的強硬態度也從未有任何改觀和轉變。親屬們以他有心臟、血壓的疾病為由,多次請求當局允許他保外就醫,但並未得到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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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2日,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兩位妹妹被允許去成都,等候批准探監的通知。十天之後,卻等來了仁波切突然去世的噩耗。

這兩張照片,是丹增德勒仁波切被關押時,由獄方安排、拍攝並交給來探監的親屬。事實上,親屬最後向丹增德勒仁波切遺體告別時看見,仁波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破舊而窄小的牢房,他所有物品和去世時穿的囚衣都很破舊。圖片來自當地藏人。

這兩張照片,是丹增德勒仁波切被關押時,由獄方安排、拍攝並交給來探監的親屬。事實上,親屬最後向丹增德勒仁波切遺體告別時看見,仁波切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破舊而窄小的牢房,他所有物品和去世時穿的囚衣都很破舊。圖片來自當地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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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13日

丹增德勒仁波切突然於獄中身亡的消息,震驚康區南部:7月13日中午,上千名雅江縣藏人聚集紅龍鄉政府抗議、哭訴,要求解釋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死因,要求當局歸還其屍體,而當局派軍警在場戒備,並開鎮暴槍、放鎮暴彈驅散人群。有數十名藏人受傷。當地保安加強﹐當地通訊中斷,通往當地的主要道路亦被封閉。

而仁波切在成都的親屬,去四川省監獄大門外靜坐、哭訴。也有多名親屬從理塘縣趕去。

2015年7月14日

丹增德勒仁波切突然於獄中身亡的消息,也震驚全球各地藏人社區,舉行各種抗議活動,並要求中國當局調查死因,並將調查結果公諸於世。據媒體報導,英國議會的全政黨西藏小組主席漢密爾頓議員嚴詞譴責,指出“中國一直無視國際社會對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關切,也忽視被普遍接受的法律程式準則,拒絕在丹增德勒仁波切重病的時刻給與保外就醫,此刻中國的手上染著他的血跡”。

路透社、美聯社率先報導。隨後BBC、紐約時報、美國之音、自由亞洲等外媒紛紛跟進報導。

但我注意到多家外媒在報導時,稱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表示,丹增德勒仁波切“在2005年又減為20年有期徒刑”,Students for a Free Tibet也稱仁波切被減刑20年,然而這個消息是錯誤的!

丹增德勒仁波切從未被減刑20年!丹增德勒仁波切於2002年12月2日被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以實施恐怖爆炸、煽動分裂國家罪”判處“死刑,緩期2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2005年1月26日被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減為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之後再未被減刑,至2015年7月12日下午突然去世時,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刑期最後仍是無期徒刑!

中國官媒新華社2005年1月26日的報導中寫得很清楚:“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於26日裁定,對因爆炸罪和煽動分裂國家罪被判處死刑,緩期2年執行的阿安紮西刑罰減為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于當天向阿安紮西送達裁定書。”見http://news.sina.com.cn/c/2005-01-27/09464962341s.shtml

我在我的博客上發文:“緊急:突然死於獄中的丹增德勒仁波切從未被減刑20年!”。並在推特和Facebook上也提出。

我開始編輯關於丹增德勒仁波切的一本書,包括這十三年的文章、檔、圖片、採訪、當地百姓的上訪信以及律師的日記等等,約十多萬字。將交由臺灣雪域出版社出版。這是僅能做的紀念。

2015年7月15日

7月15日,在川東監獄(正式名稱為“四川省第三監獄”),來自甘孜州雅江縣、理塘縣百余名藏人靜坐,要求監獄當局交還丹增德勒仁波切遺體,要求依照藏人傳統葬俗為仁波切舉行宗教儀軌、安排後事,要求讓信眾最後見丹增德勒仁波切一面。四川省司法局局長及雅江縣、理塘縣和甘孜州官員開會,一概拒絕藏人提出的全部要求,強調馬上火化遺體,卻不給仁波切死亡原因,甚至未按中國的《監獄法》,出具醫療鑒定等任何手續。當局並且派遣全副武裝的特警包圍靜坐藏人。

靜坐藏人表示,如果得不到仁波切遺體,如果見不到仁波切遺體,他們只能認為丹增德勒仁波切是被害死。

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妹妹四郎德西、正呷等親屬,被獄方帶進監獄觀看監控仁波切的攝像。據說監控攝像顯示,7月12日上午,丹增德勒仁波切身體狀況如常,但吃過早餐後突然倒地昏厥。獄方說,下午兩點去世;後來又說是下午4點去世,沒有給出一個確切時間。而且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通知親屬。

路透社記者問我:“對藏人來說,他們為什麼要當局把仁波切的屍體回歸他們?”我答覆:“因為按照西藏文化,死者的遺體必須要依照傳統葬俗的方式處理,而且丹增德勒是出家人,是仁波切,有嚴格的葬俗。如果不按照這種方式去做,一是對死者的褻瀆;二會對仁波切的轉世造成障礙;三會給仁波切的信眾,造成精神傷害。”路透社記者問我:“當局拒絕把屍體還給家人,藏人是如何解讀呢?”我答覆:“當局拒絕把屍體交還家人,很多藏人會解讀為:仁波切是非正常死亡,是被害死。”

抵達川東監獄的百余名藏人包括仁波切親屬,被當局分開安排住宿。同時旅館也安排了許多監視藏人的員警。

有十五個受傷藏人住進成都的醫院,有照片傳出。獲悉名字的傷者有:秀章阿尼、秀章格格、克曲、旺姆、登真土吉、登真郎打、阿尼、登批、多布、阿多布。其他受傷者沒有照片。

從網上找到當局今年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其中規定:

第五條 罪犯死亡後,監獄應當立即通知死亡罪犯的近親屬……

第九條 ……(二)死亡罪犯的近親屬對監獄的調查結論有疑義,向人民檢察院提出,人民檢察院審查後認為需要調查的;

第十四條 監獄或者死亡罪犯的近親屬對人民檢察院作出的調查結論有異議、疑義的,可以在接到通知後三日內書面要求作出調查結論的人民檢察院進行覆議。監獄或者死亡罪犯的近親屬對人民檢察院的覆議結論有異議、疑義的,可以向上一級人民檢察院提請覆核。人民檢察院應當及時將覆議、覆核結論通知監獄和死亡罪犯的近親屬。

第十六條  罪犯死亡原因確定後,由監獄出具《死亡證明》。

第十九條 屍體火化自死亡原因確定之日起十五日內進行。

死亡罪犯的近親屬要求延期火化的,應當向監獄提出申請。監獄根據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延期。屍體延長保存期限不得超過十日。

第二十條  屍體火化前,監獄應當將火化時間、地點通知死亡罪犯的近親屬,並允許死亡罪犯的近親屬探視……

第二十一條 屍體火化後,骨灰由死亡罪犯的近親屬在骨灰領取文書上簽字後領回……

第二十四條 死亡罪犯系少數民族的,屍體處理應當尊重其民族習慣,按照有關規定妥善處置。

2015年7月16日

丹增德勒仁波切於今日上午北京時間7點,被關押仁波切十三載的川東監獄強行火化。丹增德勒仁波切親屬提出的要求概被拒絕。獄方稱,不管親屬是否同意,都將在這個時間火化,如果願意見面就安排見面,如果不願意見面也要火化。

淩晨1點多,18位來自丹增德勒仁波切寺院的僧人(包括兩位喇嘛)被帶往關押仁波切的地方,被允許可以為仁波切清洗遺體,更換袈裟,念經。

之後,14位親屬於清晨被帶往關押仁波切的地方,被允許見遺體。路上看見兩條白雲呈直線飛升,藏人們認為這是一種兆示。

而關押仁波切的地方,是距離川東監獄五六公里的一個秘密監獄,從門口到裡面佈滿各種警車和全副武裝、穿各種制服的軍警約數百,戒備尤其森嚴。僧人與親屬被搜身幾次,不准帶手機、相機等。

而關押仁波切的牢房是在山崖上,他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破舊、簡陋、窄小的牢房,猶如地牢。而他所有物品和去世時穿的囚衣都是破舊的。

據見過遺體的親屬說,仁波切的指甲和嘴是黑色的,這讓他們產生懷疑。

這個秘密監獄有焚屍爐,屍體不是送往殯儀館火化的,而是就地火化。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所有物品,包括囚衣等,一起被燒毀。火化現場只留下了兩位喇嘛,兩位仁波切的親屬。

獄方表示可以給骨灰,但是沒有給親屬出具醫療鑒定等手續。親屬們沒有在火化檔上簽名。

而留在火化現場的兩位喇嘛和兩位親屬最後是否得到仁波切的骨灰,仁波切的骨灰是否會被掉包,目前都不得而知,因為這四位藏人整整一天無法聯繫得上,他們的手機全部處於關閉狀態,無人知道他們是否已帶骨灰返回家鄉。仁波切的其他親屬留在成都等候他們的消息。

目前,昨天圍聚川東監獄靜坐的百余名藏人被要求離開。但是,理塘、雅江等地的電話和網路等通訊依然是被中斷。

而昨晚,仁波切妹妹正呷之前交予獄方卻被拒絕的書面申請寫的是:

覆議申請

我們對今天監獄方給阿昂紮西死亡的相關事宜的答覆存在以下異議。

1、今天一進(已經)獄方給我們讀了很多鑒定證明,我們要求獄方把醫學死亡鑒定給我們一份,獄方上午答應了,同意人是獄方一個叫黃書記的,但下午又對我們說不能給死亡醫學鑒定證明。

2、死者遺體不能帶回家,我們懷疑死者的死亡根(跟)獄方有關。死者死後遺體不能帶回去這是那條(哪條)法律規定的,請給予說明。

3、如果獄方不能對死亡的原因做出明確和清楚的答覆,我們將請記者及相關人員對此事一查到底,如果能帶回去,我們就不在(不再)過問此事。這也是我們所有親屬及廣大信徒的心願。

4、獄方知道死者死亡後,而且在知道我們在成都的情況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還有獄方給出的死亡時間不一致,有的說是2點鐘,有的說是4點鐘。

5、獄方告知我們如果不看屍體,在規定時間內火化,獄方及相關部門對死者的原因不能作出滿意的答覆前,相關的法律、法規是否有規定可以火化死者遺體。

申請人:正呷

第1條 補充:按照《監獄法》第五十五條規定:「罪犯因病死亡,由監獄作出醫療鑒定。」按照今年政府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第十六條規定:「罪犯死亡原因確定後,由監獄出具《死亡證明》。」

第2條 補充:按照今年政府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第二十四條規定:「死亡罪犯系少數民族的,屍體處理應當尊重其民族習慣,按照有關規定妥善處置。」阿昂紮西是藏族,是出家僧人,我們要按照藏族喪葬傳統來處理他的遺體,請你們尊重藏族習慣,將遺體交給我們親屬及信眾,讓我們按照藏族傳統風俗習慣來安排後事。

第3條 補充:按照今年政府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第九條規定:「(二)死亡罪犯的近親屬對監獄的調查結論有疑義,向人民檢察院提出,人民檢察院審查後認為需要調查的;」我們作為親屬,我們要向省檢察院提出調查。

第4條 補充:按照今年政府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第五條規定:「罪犯死亡後,監獄應當立即通知死亡罪犯的近親屬……」而獄方的所作所為,是違背了規定的。

第5條 補充:按照今年政府新出臺的《監獄罪犯死亡處理規定》第十九條規定:「屍體火化自死亡原因確定之日起十五日內進行。死亡罪犯的近親屬要求延期火化的,應當向監獄提出申請。」我們作為親屬,我們要求延期火化,絕對不接受獄方匆忙火化。

正呷要求

仁波切的親屬哭訴,要還仁波切被死亡的真相。並再次提起五年前(即2010年5月),仁波切的親屬及信眾在要求給予丹增德勒仁波切保外就醫的呼籲書中,寫過這樣兩段話:

“……當天,監獄負責人及聲稱給仁波切治療過的醫生數人,提前警告了探監的有關注意事項,並簡單介紹了丹增德勒仁波切的最新狀況,說他患有高血壓等疾病,隨時有突發病危的可能性,要求探望時間及談話盡可能縮短,勿要談及家鄉情勢以及國外媒體對其關注等情況。……”

“……仁波切還介紹了自己身體尚可,並無任何病危的可能。因此,獄方關於仁波切病重的說法讓我們憂心忡忡,並且深表懷疑。說他隨時有突發病危的可能性,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玄機呢?是不是作為一個詭異妙計為加害仁波切而提前放出的口風?……”

路透社等媒體、人權觀察及SFT等在網站上糾正了對仁波切刑期20年的錯誤說法,改為無期徒刑。幾日後,紐約時報的英文、中文報導也都對此作了更正。

2015年7月17日

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妹妹正呷和女兒于上午八點過,被甘孜州理塘縣公安從成都的旅館帶走,被指鼓動當地信眾抗議。正呷全名正呷拉姆,52歲。她的女兒叫尼瑪拉姆,25歲。

而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遺體於昨日早上被火化後,留在現場的四位藏人(兩位喇嘛,兩位親屬)一直失聯,直到今天傍晚才有消息。但卻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裝有仁波切骨灰的盒子被搶走。

據消息說,仁波切的遺體被強行火化後,骨灰裝在骨灰盒裡,交給了四位藏人。之後,四位藏人帶著骨灰盒,在多名員警的押送下返程,並不得不留宿實際上距離雅江縣較近的瀘定縣。當晚,有四川省和甘孜州官員帶著許多軍警到旅館,聲稱上級有關部門決定要將仁波切的骨灰倒入大渡河。四位藏人苦苦哀求,仍被官員從他們手中奪走骨灰盒。四位藏人絕望至極,認為遭到欺騙。

理塘、雅江等地仍被斷網、斷通訊。但還是有消息傳來,上午在雅江縣城,仁波切的信眾舉行了抗議活動,但詳情及是否遭到鎮壓不明。而在紅龍鄉的那爛陀寺,這座丹增德勒仁波切建的主要寺院,住進了大量特警和武警,禁止僧人離開寺院,禁止藏人信眾點燈。

2015年7月18日

紅龍鄉仍被軍警戒嚴。其他地方的情況不明。

關於仁波切的骨灰被搶走,是真實的。搶奪骨灰的官員聲稱要扔進河水,但是否真這麼做,四位藏人沒有目睹,無法確實。能夠確定的是,官員們不顧他們的苦苦哀求,硬是從手中奪走了骨灰盒揚長而去。

被員警帶走的正呷母女依然無消息。有公安給正呷的兒子打電話講,五天之內將放人。但不知道這是不是在欺騙她的家人。

讀法國學者穆沙寫的《空中的墳墓 — 讀曼德爾斯塔姆、策蘭和凱爾泰斯》一文,如同對仁波切的遭遇的描寫:“他將毀滅你,直到你的墳墓。好讓任何人都無法知道,世上曾有你這麼個人存在過。”“在政治恐怖的狀態下……毀滅機制中重要的一環就是抹平痕跡,包括受害者的痕跡,和屠殺本身的痕跡。”然而,見證者的文字,就是“一座由空氣築成、懸於空中的墳。每一次,當一篇作品寫到無名狀態下的死亡,這座墳墓就顯現出來。”

2015年7月19日

據悉,昨日中新社有報導。從網上找到,如下:

阿安紮西因病在獄中死亡

中新社北京7月18日電 記者18日從有關方面獲悉,四川僧人阿安紮西(境外稱丹增德勒)本月12日因病在服刑監獄死亡。

生於1950年的阿安紮西原系四川省甘孜州雅江縣紅龍鄉崇禧寺僧人。根據檢方指控:2000年底至2002年3月,他策劃指使了在四川康定縣、理塘縣和成都市天府廣場等地的5起爆炸案,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傷。

2003年1月,阿安紮西因爆炸罪等被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2005年1月減為無期徒刑。

有關方面提供的消息稱,7月12日,在四川達州市川東監獄服刑的阿安紮西被發現在午睡時出現呼吸衰竭狀況,監獄醫生和當地醫院急救中心人員先後趕到現場救治,隨即將其送往大竹縣人民醫院ICU病房搶救,因心源性猝死,經搶救無效於7月12日16時05分宣告死亡。

據悉,川東監獄15日已經按照法律程式向其家屬通報了死亡情況,達州市檢察院依法對其死亡情況作出調查結論。

據有關方面介紹,阿安紮西患有高血壓、冠心病等疾病,入監以來,監獄醫院一直給予積極治療,其多次到大竹縣人民醫院和達州市中心醫院檢查治療。但根據中國《刑事訴訟法》第254條規定,該犯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法定條件。(完)

— 所謂“中國《刑事訴訟法》第254條規定,該犯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法定條件”,應該指的是規定中的這句話:“對適用保外就醫可能有社會危險性的罪犯,或者自傷自殘的罪犯,不得保外就醫。”顯然當局的理由,是把丹增德勒仁波切視為“有社會危險性的罪犯”。

然而,中新社如此報導,貌似陳述事實,那麼,既然丹增德勒仁波切是“因病在獄中死亡”,且送往了“醫院ICU病房搶救”,為什麼 —

1、 為何不給親屬出示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醫療鑒定書?為何答應給,又反悔不給?

2、為何不顧親屬異議,強行匆忙火化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遺體?

3、為何遺體不送往殯儀館火化,而是在關押丹增德勒仁波切的監獄火化?

4、為何不按照相關監獄法規定,給親屬出示火化手續?

5、為何在火化遺體之後,先是將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骨灰交給親屬及僧侶,但當晚在返程路上,不顧親屬及僧侶的苦苦哀求,硬從他們手中搶走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骨灰?

6、為何有關官員對親屬及僧侶會宣佈,要將丹增德勒仁波切的骨灰倒入大渡河中?

7、 為何要派公安將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妹妹和侄女帶走,直到目前還是失聯狀態?

如果中新社不能回答這些問題,那麼,我們當然有理由認為中新社的報導是虛假的,是謊言。

2015年7月20日

官媒開始歪曲事實。

新華社表示,丹增德勒入獄以來,健康的權力得到了保證。但是,他經常拒絕就醫或者吃藥,使健康惡化,患心臟病而死亡。

環球時報發表社評,標題先是:美休想再從中國監獄“撈”出一個罪犯;但現在已經改成:服刑罪犯丹增德勒病亡 藏獨組織煽動民眾。環球時報說,丹增德勒多次上了美國所羅列的中國“政治犯”名單,是美方在人權領域找中國茬經常提起的人名之一。然而美官方清楚丹增德勒的犯罪事實,因此提到他時大多是應景。

丹增德勒仁波切的妹妹正呷拉姆和侄女尼瑪拉姆至今沒有消息。(補充:據報導,直至8月1日才傳出消息,正呷母女剛獲釋,也即被拘半個月。)

2015年7月21日

這天是我的生日。我寫了這本書的前言:《記錄會成為一座“空中的墳墓”》。

同樣死於強權監獄中的前蘇聯詩人曼德斯塔姆,在一首開頭為“讓這空氣成為見證者”的詩中寫道:

“冷漠而瘦弱的人們

將廝殺,將受凍,將忍饑 —

而在自己著名的墳墓,

安葬著無名的戰士。

 

瘦弱的燕子,

你雖已忘卻飛翔,

還請你教導我,

沒有了尾羽,沒有了翅膀,

怎樣應對這空中的墳墓。”

此刻,夜已深,更黑。為丹增德勒仁波切燃燈祈禱:嗡嘛呢叭咪吽……

 

2015年7月12日至21日,於北京

 

(轉自唯色RFA博客:http://www.rfa.org/mandarin/zhuanlan/weiseblog/woser-12222015121231.html。本文收錄於《仁波切之殤——祭被囚十三載,身亡中國監獄的丹增德勒仁波切》一書,由臺灣雪域出版社2015年9月出版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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