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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的夏灣拿︰留得住的花樣年華(上)— 西班牙殖民時代

2018/5/20 — 10:30

夏灣拿瀰漫著出一片漫不經意的古典氣氛。

夏灣拿瀰漫著出一片漫不經意的古典氣氛。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古巴是美洲唯一的共產國家,21世紀繼續奉行社會主義,即使卡斯特羅(Fidel Castro)已死,其家族也逐漸脫離政治核心,古巴仍是革命不斷。

首都夏灣拿(Havana)是革命核心,2019年便是建城500周年,她曾陪著古巴人打開對外的大門,催生古巴的文化及身份特徵。當天一個小小的轉口港、圍城,經過西班牙殖民、美國的傀儡政府及共產統治後,城市不斷擴張,變成一個200萬人口的大都會。舊日的城牆因城市發展而被拆掉,但留下來的瑰寶無數。無論是16世紀的殖民地廣場、17至18世紀的巴洛克教堂、19世紀的新古典大宅,以及20年代的美式摩登酒店或Art Deco戲院,每件大師創作都紀錄城市一段段的光輝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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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後古巴因受美國禁運影響,沒有多餘的資源去建築新樓或翻修舊城,被迫停留在60年代的花樣年華。現時,城內雖然百廢待興,但殘破的建築物、老掉的商店裝潢、褪色的街燈路牌等,經營出一片漫不經意的古典氣氛。她的格調異常一致,擁抱舊時代的缺陷美,如落難的貴族一樣。夏灣拿好像一個停頓了的古董時鐘,舊建築、社會主義、老爺車等20世紀的舊產物,給這個城市定了格,留住了舊時代的美好時光。

日落時份的夏灣拿灣

日落時份的夏灣拿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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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灣拿(Havana)是我最愛的城市,沒有之一。她有豐富的歷史層次、濃厚的文化藝術色彩、華麗的古舊建築,還有以拉丁社會共產主義運作的制度,成為地球一體化下的獨家村。我愛夏灣拿,更愛她這個以粵語譯音的中文名稱,改得非常貼切,不但非常接近英文讀音(注: 西班牙文為La Habana,’h’不發音),字面意思上更只用三個字,便繪聲繪影地表達城市特色:擁有「夏」天的熱情;瀰漫海「灣」的風味;「拿拿」音樂隨街飄揚。

古巴是加勒比海中最大的島嶼,1482年哥倫布在第一次發現新大陸的航海之旅踏足這島,為新世界的歷史揭開序幕。古巴成為西班牙帝國的殖民地後,先於1511年在東部建立第一個城市──巴拉科亞(Baracoa),隨後在南部沿海及內陸地方建造五個城市,但都不太成功。於是西班牙人決定開發島的北岸,並在1519年建立古巴第一個北岸城市:夏灣拿。她位於古巴島差不多最北端,在新世界的版圖中,與歐洲大陸較為接近,其深長的內海港,除有豐富的海上資源,更提供天然屏障,對抗外敵。

夏灣拿建築地圖

夏灣拿建築地圖

新世界的黃金轉口站

16 世紀,夏灣拿是西班牙帝國在新世界中最主要的轉口港。來自不同殖民地的船隻,大多先停泊夏灣拿港口,然後由西班牙商船把貨物及資源轉運到歐洲,當中包括在殖民地大量掠奪的黃金及寶藏。不過,黃金商船引來大量英國、法國及荷蘭的加勒比海盜虎視眈眈,夏灣拿港口成為區內襲擊及洗劫的主要目標。1555年法國海盜Sores劫城後把夏灣拿完全燒毁,城市不得不重建。

中世紀的歐洲城市並沒有統一規劃設計,多數是隨著城鎮自由發展,形成沒有規則的迷宮佈局。15世紀開始,文藝復興思想由意大利傳至西班牙,西班牙在建築美學中亦追求古典建築中有條理及秩序的理念。故此,西班牙採用清晰有序的格子佈局去設計殖民城市,除打破舊世界的城市模式,也較易管理。

 

夏灣拿舊城以簡單格子佈局,小街筆直。

夏灣拿舊城以簡單格子佈局,小街筆直。

舊城的多廣場佈局

夏灣拿重建時,被設計為一個多核心的城市,市內建有多個廣場,基本上沒有主次之分,各有不同功能。西班牙根據摩爾建築傳統設計,認為建築物圍繞廣場而建,有如庭院式的屋子,可吸入涼風及增加空氣對流,有效對抗炎熱天氣。所以,市內公園廣場分佈均勻,在加勒比海的濕熱天氣下,窄巷能把海風帶入城內,偌大的廣場能暫時儲存較涼空氣,幫助城市降溫。

 

聖方濟各廣場(Plaza San Francisco)於16世紀建成

聖方濟各廣場(Plaza San Francisco)於16世紀建成

重建後的夏灣拿,有三個主要廣場。當時被西班牙殖民的城市,所有廣場都配有教堂、軍營、市政廳等建築物。位於北面較近海港的出口,是殖民地的統治中心,建有最古老的武器廣場(Plaza de Armas),長方形格局作練兵之用,四面圍著城堡及政府建築物,一般市民不可進內。另一廣場位於在城東對著港口不遠處,旁邊矗立著16世紀建成的聖方濟各修道院及教堂(Convento y Basilica de San Francisco de Asis),所以被稱為聖方濟各廣場(Plaza San Francisco)。因靠近碼頭,這個形狀不規則的廣場曾是城內的街市,後來被教會投訴太髒太吵,而被迫搬走,回復寧靜。第三個廣場比較破格,四周只有民居或小店,沒有教堂或宮殿,當年非常罕見。它是設計給當地人休憩用的公共空間,名叫新廣場(Plaza Nueva),後期新廣場陸續發展及改建,並把港口旁的街市遷至,變成以商業為主,而舊街市則變成今日的舊城廣場(Plaza Vieja)。

 

商業為主的舊城廣場Plaza Vieja

商業為主的舊城廣場Plaza Vieja

對抗海盜,先建防衛

夏灣拿重建的主要目標是增強城市的防禦能力,所以西班牙政府着力建築防衛設施。1577年,在城的海路入口處,先建四角星形的皇家軍隊城堡(El Castillo de la Real Fuerza),以文藝復興風格設計,外形或平面佈局均是四正對稱。它除用作護城之用,更重要是監察船隻進出港口,打擊黑市及走私活動。石造的皇家軍隊城堡完好保存至今,是夏灣拿最古老的建築物,現矗立在武器廣場的北面。

 

現存舊城最古老的建築物:皇家軍隊城堡El Castillo de la Real Fuerza,於1577年建成。

現存舊城最古老的建築物:皇家軍隊城堡El Castillo de la Real Fuerza,於1577年建成。

1592年,西班牙國王賜予夏灣拿為連接新舊世界鑰匙的封號,正式確認城市的重要地位,並頒令進一步加強防衛,於是在港口兩岸的尖角處各建一座更大的城堡。兩座城堡相繼於17世紀初落成,較小的是聖薩爾瓦多端角城堡(El Castillo de San Salvador de la Punta),建於古城的北端,是一座小型的矩形城堡,只建有三個砲台。較大的懸崖三王城堡(El Castillo de los Tres Reyes del Morro,簡稱El Morro),位於海港對岸的崖端上,有一高塔可遠望整個夏灣拿灣,並配備較多的砲台,攻擊力較強。後來,為加強保護海口,兩個城堡之間以一條跨海的超長銅鍊連起來,在非常時期可把海港入口封閉,防止賊船從海路進入。17世紀,海盜聽聞夏灣拿的強勁城堡,都敬而遠之,開始絶跡夏灣拿灣。所以,殖民政府於1607 年把古巴的首都,由南面的古巴聖地牙哥(Santiago de Cuba)遷到夏灣拿。

 

建在舊城的El Morro城堡最為吸引,因可俯瞰整個夏灣拿連海灣的全景,非常震撼!

建在舊城的El Morro城堡最為吸引,因可俯瞰整個夏灣拿連海灣的全景,非常震撼!

17世紀初,西班牙設計師Cristóbal de Roda為夏灣拿制定第一個城市設計圖。他預計在城市發展後,把更多土地歸入市內,清楚界定範圍,並用城牆作界。但城牆的工程,一直只停留設計圖紙上,沒有動工。當時城內的民居設計比較簡單,以島上豐富的木材為主要建材,而夏灣拿氣候與地中海相似,所以這些建築物會參考西班牙南部的伊比利亞風格,並大量借鑒加那利特色。不過,在潮濕的海邊環境下,這些木構建築都不太耐用,後來大部份都用石頭重建,17世紀的木建築並沒有保留下來。

 

舊城牆在1674至1740年間建成,共花了60多年。

舊城牆在1674至1740年間建成,共花了60多年。

終於,殖民政府在1674年才沿著城的西面(現在的Av. de las Misiones 及Av. de Bélgica)興建城牆,花了60多年完成。城牆濶1.5米,高10米,延綿2公里長,主要為防止敵人由陸路襲擊,並建有9個菱堡及裝有180台大砲。此外,城牆裝有11扇大門供市民進出城市。從此,夜晚可以關城,加上港口兩岸的3個城堡,使夏灣拿成為新世界最強勁的防衛城市之一。

建成城牆,英軍佔領

踏入18世紀中期,夏灣拿已成為美洲第三大城市,僅次於資源豐富的利馬及墨西哥城,比當時的紐約還要發達。不過,夏灣拿沒想到會被捲入歐洲列強的七年之戰。即使擁有新世界最強勁的防禦工事,1762年還是被英國軍隊攻入佔領。英國統治夏灣拿的時間不足一年,但推行大量措施,如減少關稅、廢除西班牙時期的嚴苛出口禁令等,使夏灣拿港口更為開放,引入歐洲貨品及機器,改善蔗糖及煙草的農業,增加收成。

 

1762年, 夏灣拿的城市設計基本上是依據1603年的圖則而發展。Bellin, Jacques Nicolas,  Choiseul, Etienne-François, duc de,  and France. Dépôt des cartes et plans de la marine. .  "Carte hydrographique de la baye de la Havane."  Map.  1762.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kk91fr19b (accessed May 17, 2018).

1762年, 夏灣拿的城市設計基本上是依據1603年的圖則而發展。Bellin, Jacques Nicolas, Choiseul, Etienne-François, duc de, and France. Dépôt des cartes et plans de la marine. . "Carte hydrographique de la baye de la Havane." Map. 1762.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kk91fr19b (accessed May 17, 2018).

西班牙殖民統治,多以原住民為奴隸,甚少引入黑奴。英國人一反傳統,由西非引進更多黑奴,由夏灣拿港口運到各地蔗田工作。加上鄰近的法屬聖多明尼克(St. Dominique,即現今海地)政治不穩定,黑人革命勢將爆發,令許多法裔農莊主人帶同黑奴逃難至古巴,在各地建設農莊,引入咖啡、煙草及蔗糖的農業技術,直接推動古巴的農業及商貿發展。從此,加勒比海的糖業核心由海地轉至古巴,蔗糖業慢慢變成古巴的主要經濟命脈。18世紀開始,古巴的黑人人口大增,除古巴人的血統有明顯改變,其引入的西非文化不知不覺地影響這個島國,並融合固有土著及西班牙殖民色彩,慢慢地發展成古巴文化,包括音樂及舞蹈等(如Son、Salsa),滋養古巴獨有的藝術土壤。

 

古巴的音樂西非黑人文化的影響而形成

古巴的音樂西非黑人文化的影響而形成

後來,西班牙以佛羅里達州與英國交換,重掌夏灣拿,但繼續實行英國留下來的開放政策及措施,深遠影響古巴,最重要是打開夏灣拿的對外窗口,吸收更多歐洲的新派思想及文化素養。

從歐洲引入巴洛克建築

隨著城市進步,夏灣拿擺脫16、17世紀文藝復興城堡城市的刻板感覺,希望與時髦的歐洲大陸接軌,追上當時歐洲的時尚建築潮流。於是巴洛克建築大行其道,紛紛呈現在教堂、宮殿、公用建築及豪宅的設計上。舊城內的巴洛克建築,很多都是由18世紀保存下來,都可在武器廣場及教堂廣場(Plaza de la Catedral)上找到,是城內最古老的一批建築物。

巴洛克式設計的夏灣拿主教堂,由耶穌會於1777年建成。

巴洛克式設計的夏灣拿主教堂,由耶穌會於1777年建成。

教堂廣場是舊城區內最後才建成的廣場,在18世紀前仍是一片濕泥和爛地。18世紀中期經過改造,排走淤泥,以石磚鋪好地面後,四周換上有柱廊的巴洛克式建築物,成為城內最古典的角落。廣場的核心是夏灣拿主教堂(Havana Cathedral),由耶穌會於1777年建成,整座建築用當地米灰色的珊瑚礁石砌成,擁有曲線主導的立面設計,兩旁鐘樓闊度不一,破壞對稱效果,非常獨特。但教堂室內較為簡單,沒有採用豪華的巴洛克裝飾,反採用新古典式的整齊設計。

公共空間注入公民意識

18世紀後期,本來用作練兵之用的武器廣場,開放給人民使用,並以園境設計的概念,改建為一個與民共享的公園,園內種植皇家棕櫚樹和木棉樹,加入石像與長椅,把空曠的舊城廣場,變成具有藝術味道的綠化空間。武器廣場是殖民地的統治中心,當然要換上華麗的巴洛克式包裝,所以加入兩座豪華的宮殿──上尉將軍的宮殿(Palacio de los Capitanes Generales)及第二海角宮殿(Palacio del Segundo Cabo),現分別改為城市博物館及文化中心。

最古老的Plaza de Armas武器廣場現已化成舊書市場

最古老的Plaza de Armas武器廣場現已化成舊書市場

英國佔領後,殖民統治較之前開放,夏灣拿變得公民化,並引入當時歐洲的城市空間概念。夏灣拿參考法國的大街設計,修建兩條行人大道,大樹沿著大街整齊種植,分別位於城東南沿海的保拉大道(Alameda de Paula)及城外的牆外大道(Alameda de Extramuros)。牆外大道是一條長而闊的公共休憩帶,提供圍城內沒有的空間體驗,當年因蔗糖而致富的農商,喜歡與女伴在此大街上散步炫富,成為中上層流連的時尚空間。這些城市空間的改造,除提高市內的生活品味外,亦為當地市民注入公民意識。

法式花紋欄杆及高樓底庭院式老平房,成為舊城區的主調。

法式花紋欄杆及高樓底庭院式老平房,成為舊城區的主調。

至於一般民居,舊的木製結構已全改用較堅固的石頭及磚塊建造,城內維持一致的風格,都是一層高的庭院式老房子,內庭可作自然通風和社交聚會之用。隨後,建築物不斷加高,變成兩至三層的平房。為增強通風,平房建有超高的樓底,在天花繪上精美圖案,華麗的建築細節,以巴洛克風格元素作裝飾。18世紀湧入的法國殖民者,為夏灣拿老城帶來一些外加的法國風味,很多房屋都順應潮流,在大露台加上輕巧的法式鐵製花紋欄杆。結果,這些設計混雜的民用建築物,成為舊城區的主調,一直保留至今。

開放思維,引入新古典主義

城中心區(Centro Habana)混雜著大量的新古典民房

城中心區(Centro Habana)混雜著大量的新古典民房

踏入19世紀,夏灣拿向外吸收大量的文化及資訊,人民對科學及技術有所追求,城市接受變化之餘,亦發展出獨有的文化及個性,不知不覺地強化古巴人的身份認同。與此同時,古巴文化在不同的範疇發展,本土文學、音樂、藝術萌芽,建築和城市設計也需要新思維。歐洲當時興起的新古典主義(Neoclassicism),提倡沿用古時的秩序及理論,理性地追求完美的美學,與當年社會開始倡導以理為上的科學精神,剛好配合,所以夏灣拿在設計新城區時,引入新古典設計,告別巴洛克風格。

普拉多大道兩旁建有很多精美的新古典大宅。

普拉多大道兩旁建有很多精美的新古典大宅。

隨著商業及貿易的發達,夏灣拿已擠身名牌城市之列,人口不斷膨脹,圍城範圍早已應付不了城市的增長,有些建築物已在圍牆外的南面零碎發展,形成一些不規則的區域,殖民政府開始面對城市擴張的失控問題。當時工程師安東尼奧上將(Antonio María de la Torre)完成了新的夏灣拿城市設計圖Plan de Ensanche(1817-1819),推動城市向圍牆外擴張。他的設計首次以宏觀的角度,探討城市發展,較整體性去研究對內及對外的交通路網,並為新區作出規劃設計。他用舊城的路網作起點,把街區擴展至新城,再連結到邊陲的郊區,有條理地開發新城部份──城中心區(Centro Habana)。

夏灣拿1840年地圖,城中心區剛剛發展成形, 城牆仍完好保留。Torre, José María de la,  Barnard, William S., b. ca. 1809,  and Torre y Cardenas, Antonio Ma. de la.  "Plano pintoresco de la Habana."  Map.  1849.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x059cc16r (accessed May 17, 2018)

夏灣拿1840年地圖,城中心區剛剛發展成形, 城牆仍完好保留。Torre, José María de la, Barnard, William S., b. ca. 1809, and Torre y Cardenas, Antonio Ma. de la. "Plano pintoresco de la Habana." Map. 1849.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x059cc16r (accessed May 17, 2018)

城市向外擴展,發展城中心區

安東尼奧以城市的景觀流線出發,把這些主要大道設計為紀念軸,變身為大樹林蔭的花園大道外,沿路加入不同的節點,以銅像或噴水池作裝飾,營造宏大體面的感覺。城市擴展後,夏灣拿的中心由舊城廣場,移到城牆外的交通命脈──牆外大街,並改名為普拉多大道(Paseo de Prado)。參考當時法國的時髦設計後,普拉多大道在19世紀中葉重新包裝,在中央的行人步道放置雲石長椅,路面用大理石以圖案鋪裝,並有銅像及古老燈柱點綴,一直延伸至海旁,非常華麗。

普拉多大道(Paseo de Prado)大理石以圖案鋪裝,並有銅像及古老燈柱點綴

普拉多大道(Paseo de Prado)大理石以圖案鋪裝,並有銅像及古老燈柱點綴

另外,安東尼奧為城市注入標誌建築,以加強城中心區的個性。在新的花園大道設計上,兩旁加入新古典式的迴廊建築物,叫Calzadas,增強紀念軸的氣勢。我記得首次到訪夏灣拿,由機場乘車進入城中心區時,沿著玻利瓦大道(Av. Simon Bolivar)轉入普拉多大道(Paseo de Prado),兩旁排著三四層高的有拱柱廊民居,全是19世紀所建的新古典建築,七彩繽紛,各有不同的細部設計及裝飾。

新古典的迴廊建築物叫Calzadas,是夏灣拿城中心的建築特色。

新古典的迴廊建築物叫Calzadas,是夏灣拿城中心的建築特色。

在整體佈局上,城中心區是舊城的連續,亦沿用面積大小相若的格子街區,但這些格子並不完美,只是略比舊城有序,追不上新古典主義要求的完美形狀。這是因為在落實興建時,南面已發展為零碎而沒有秩序的街區,但北面還是一片空地,所以新城設計要根據南面已有的發展而調整佈局,結果區內北面地帶明顯比南面整齊,而中間有一條彎曲大街把南北分開。

1837年,夏灣拿修建拉丁美洲第一條鐵路,甚至比西班牙還要早,主要把蔗糖從內陸地區,由鐵路運到夏灣拿港口。在城中心區還未發展成熟時,鐵路已沿著一條彎曲的河溝而建,總站設於普拉多大道的中心,即現在舊國會大樓(El Capitalio)的位置。此鐵路形成的彎街便是桑哈大街(Calle Zanja),它把南北分開,打破格子佈局。50年代,古巴引入華人勞工代替黑奴,部份華人完成合約後,決定在夏灣拿落地生根,聚居於桑哈大街一帶,高峰期有約15萬人,逐漸形成拉丁美洲地區其中一個最大的華人社區。

夏灣拿的桑哈大街一帶,曾是拉丁美洲地區其中一個最大的華人社區,現在只剩數百個華人。

夏灣拿的桑哈大街一帶,曾是拉丁美洲地區其中一個最大的華人社區,現在只剩數百個華人。

中產階層冒起

19世紀的古巴,糖業更加發達,夏灣拿對外開放自由貿易,美國成為糖的主要出口地。隨著富裕的農商增加,夏灣拿衍生了龐大的中產階層,推動古巴文化發展,包括文學、音樂、舞蹈、戲劇等。為滿足當地人的文化生活,1838年夏灣拿第一間劇院Teatro Tacon在城中心區落成,站在普拉多大道的中心位置,當年它被認為是全世界其中一間設計最豪華、配備最先進、座位最舒適的劇院,見證當年夏灣拿的富庶。後來,夏灣拿城中心區不斷有新古典大宅落成,普拉多大道上亦建有很多公用建築物,包括第一間酒店英國酒店(Hotel Inglaterra)及新的劇院Payret Theatre(後期改建為市內第一所電影院),殖民者的英雄銅像站立在各大小廣場,市內完全是一股中產的浮華氣氛。

英國酒店(Hotel Inglaterra)是夏灣拿第一間酒店,1875年建成時只有兩層,1914年加建為四層高。

英國酒店(Hotel Inglaterra)是夏灣拿第一間酒店,1875年建成時只有兩層,1914年加建為四層高。

中產之城華達都El Vedado

隨著中產階層擴大,他們都不想留在擠迫的舊城內。當時城市並沒有規劃低密度的住宅區,有些人便在城南未發展的地區興建單楝式大宅,大受歡迎。這種獨立別墅叫做Quintas,以新古典風格設計,配有前後花園及偌大的門廊,突顯中產的富裕。中產對Quintas的需求有增無減,於是在1859年,有兩個商人看準市場,在城中心區西邊的偏遠地段,分別進行低密度住宅區計劃,因為沒有政府的統籌,兩個項目只顧局部規劃設計,並不協調,最後設計師Luis Yboleón負責統一西面新城規劃設計,成為夏灣拿第一個現代化的城市計劃,慢慢合併為華達都(El Vedado)。

華達都現在仍保留很多獨立別墅

華達都現在仍保留很多獨立別墅

Vedado西班牙文解作禁區,因華達都的地皮原位於軍事禁區內。這裡的規劃雖然都是以格子佈局,但與城中心區及舊城區截然不同。首先,新區內的方格佈局非常工整,所有區塊基本是大小一樣的正方形,而且每格面積比舊區為大。相對與舊區不規則的矩型格子,華達都的佈局強調理性線條及完美的形狀,與當年的新古典思潮非常吻合。因為新區為私人局部發展,沒有考慮整個夏灣拿的佈局,結果放棄延續舊城的街網。為了更直接把海風帶入新城,城市的格子擺放與海岸線對齊,由海邊開始派格,結果華達都的格線與舊城肌理大致成45度角,彷彿拒絶跟隨舊社會的不規則,造出新秩序。

華達都每個街角均有一石造路標,清楚顯示街角所交滙的字母及數字。

華達都每個街角均有一石造路標,清楚顯示街角所交滙的字母及數字。

華達都是中產人士的社區,建築密度較低,區內重視公共及私人空間的分隔,土地才有足夠空間供將來的別墅所用,並可建大花園及門廊,增強房屋的私密性。為營造更佳的小區居住環境,大街設計較寬廣,行人路兩旁植樹,增加街景的華麗感。華達都另一特色,是區內街名全以英文字母及數字順序命名,如十三街,A街等,每個街角均有一石造路標,以字母及數字清楚顯示所交滙的街道,所以區內非常易於辨識。

 

哥倫布墳墓城(Necropolis Colon)獲譽為最美麗的墳場。

哥倫布墳墓城(Necropolis Colon)獲譽為最美麗的墳場。

不過華達都的規劃也有例外。如1871年建成的哥倫布墳墓城(Necropolis Colon)及20世紀初落成的夏灣拿大學(Universidad de la Habana),都不是跟隨格子佈局放置。Necropolis解作死人之城,用來稱呼哥倫布墳場非常恰當。此墳墓城面積有56公頃,是美洲其中一個最大的公墓。場內以方格形式規劃,有很清晰的街道,並附以街牌指示,就如一個城市一樣。墳墓城內大多是大理石製成的墓碑,並有精美的石像雕塑裝飾,有些墳墓更設計成小型建築物的模樣,所以她亦獲譽為最美麗的墳場。

 

墳墓城內以方格形式規劃,有很清晰的街道,並附以街牌指示。

墳墓城內以方格形式規劃,有很清晰的街道,並附以街牌指示。

殖民地後期,古巴人高呼獨立,政治開始混亂,但西班牙人對這個最古老的殖民地死不放手。夏灣拿的城市規劃也進入亂局,19世紀的急速發展,引來大量鄉村勞動人口及外地移民,在城外邊陲位置或新城未發展地帶,建立許多沒有經過規劃的小區。因缺乏基建,小區生活條件及環境較差,製造不少社會問題,加劇城市碎片化,不利於城市的長遠發展。

打破殖民城牆,步向獨立戰爭

舊城牆只剩餘南面近火車站的一小段

舊城牆只剩餘南面近火車站的一小段

城市逐漸發展,舊城牆的防衛作用失效,更阻礙與城中心的溝通,於是便在1863年被拆掉,只剩餘南面近火車站的一小段。為擴大城市的道路網,工程師Juan Bautista Orduña於1865年仿效歐洲的大都會城市設計,加設外城的環路工程(Ring Road),使夏灣拿城市佈局變得愈來愈開放,不只成功由城塞轉為中產的貴氣城市,亦由古巴的文化搖籃成為獨立運動核心。

夏灣拿舊城的殖民城牆被打開,古巴的民族主義也在知識份子帶領下,傳遍整個島國。城市愈開放發達,知識愈豐富流通,人民便追求更大的理想。終於1968年,古巴由國父塞斯佩德斯(Carlos Manuel de Céspedes)帶領下,爆發第一次獨立戰爭,大量文人參與抗爭,夏灣拿詩人作家何塞馬蒂(Jose Marti)發表大量愛國文章,激發古巴人奮力抗爭。

1898年的美製夏灣拿地圖,華達都仍未發展成型, G.H. Buek & Co.  "Map of Havana and Havana Harbor showing the fortifications and public buildings."  Map.  1898.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4m90fk355 (accessed May 17, 2018).

1898年的美製夏灣拿地圖,華達都仍未發展成型, G.H. Buek & Co. "Map of Havana and Havana Harbor showing the fortifications and public buildings." Map. 1898. 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https://collections.leventhalmap.org/search/commonwealth:4m90fk355 (accessed May 17, 2018).

可惜,19世紀末,古巴經歷兩次獨立革命尚未成功,卻引來美國虎視眈眈。1898年,美國聲稱有軍艦在夏灣拿海灣被炸,向西班牙宣戰,最後成功佔據古巴,為歐洲殖民時代劃上句號。

西班牙統治古巴接近400年,夏灣拿由一個小小港口城塞,變身拉美的大都會。無論是短暫的英治時代,或是法國難民影響,甚至是黑人文化滲入,均兼收並蓄,因而滋養了本土的氣質。夏灣拿的天賦條件──開放的天然港灣,位於墨西哥灣口,可遙望大西洋,迎接舊世界,成為美洲接觸新思維的第一扇門。舊城區見證城市的早期發展,無論文藝復興的城堡、巴洛克宮殿、法式露台民居,大都停留在殖民時代,塵封在圍牆歲月。夏灣拿是一個非常歐化的城市,其華麗貴氣媲美歐洲都市。離開西班牙殖民統治後,古巴並沒有真正獨立,只是無奈易主,進入美國掌控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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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全新一輯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與聽眾遊歷12個有個性的城市,分享12個有趣的城市發展故事。節目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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