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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 讓城市現形

2015/3/29 — 18:57

新加坡樟宜機場

新加坡樟宜機場

近日「三跑」雖然在城中鬧得熱烘烘,畢竟大部分人都不是航空技術專家,對專業爭議隨時會妄下斷論;然而身為用家,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檢視機場客運設施的一些微枝末節,窺見機管局現班子的領導力不濟和管理失誤(其實航空交通管理也不是他們的專業),甚至能夠折射出這座城市的一些亂象。

機場跑道,無論多少「跑」,都只是供機師「享用」;但是機場客運大樓卻是直接為每年六千萬旅客服務。可以說,機場本身最終服務的對象不是飛機、也不是航空公司、而是旅客!Skytrax全球最佳機場的選舉,都是採用旅客投票的制度,而不是以業界作準。所以機場客運設施的營運水平,除了保安、清潔服務等基本要求外,絕對應以旅客使用方便度(passenger-friendliness)和服務體驗為一大準則。

回首赤鱲角機場在「開場」初期,作為香港連結世界的新門戶,它曾經是港人引以為傲的公共建設。在之後的好幾個年頭,屢獲Skytrax全球最佳機場的稱號。可是好景不常,從2011年開始,最佳機場的地位就被新加坡樟宜機場和首爾仁川機場先後取代,而赤鱲角則向二流機場的檔次進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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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旅客作為機場使用者來說,在倘大的機場孤島走動,標識導向(wayfinding)肯定是機場客運大樓最基本的功能要求。Foster(赤鱲角機場的建築師)原先的空間設計一目了然,離境層中心大堂漏斗形的獨特佈局,成功地發揮了Kevin Lynch在其著作《The Image of the City》倡導的wayfinding法則,有效疏導川流不息的旅客,在辦完出境手續之後, 很容易就能辨別出不同的閘口方向,繼而順暢地前往各個候機區登機。

香港國際機場

香港國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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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機管局隨後卻盡顯本地發展商的營商智慧,利用這處人流最密集的「黃金地段」,不斷修改當中商鋪的佈局,只求增加每一寸收租面積;更在主登機長廊的入口兩旁,擺放了兩棟雙層名牌旗艦店,有如門神一樣,無時無刻地「祝福」著出發的旅客們。原來用作旅客人流集散的地方,搖身變成擠著無數拖筴的機場版廣東道。最終,大家就只能迷走在「商機」場的陣式裏頭,靠著頭頂上的標示牌「指點迷津」,在完全沒有空間導向感的狀態下,逃離品牌免稅品的迷宮。

跑到一號客運大樓的北面,機管局又花上過十億元,建了一座山寨版的「北衛星客運廊」(沒有旅客捷運系統連結的僞航站樓),配以最懷舊的方式 — 巴士 — 接駁旅客到客運大樓。一時間,啟德機場的舊有風味又再次活現在外地旅客的眼前;當然,港客也可以趁機緬懷一下獅子山下年代的「好日子」。無論如何, 機管局這個讓大家擠在滑行道上,「落地」感受機場超繁忙運作的「心思」,肯定能夠「打動」每個大巴乘客,無悔無憾地捐出180大元,給局方儘快改善機場建設吧。

反觀連續三年摘下全球最佳機場的新加坡樟宜機場, 最近就積極開發「智能機場」(Intelligent Airport)的技術,設計一套在操控上有如Sim City一樣的人工智能系統,協調實時空域及機場資訊,使航空交通管理與地勤資源管理無縫結合,其一大目的就是替旅客減少航班延誤、縮短候機時間和減少轉機的步行距離。配合客運大樓內悉心設計的垂直園林、瀑布景觀、蘭花圃、蝴蝶園等等綠化景點,旅客身在機場範圍內,就已經被「花園城市」的氣息重重包圍著。另一邊廂,仁川機場則以軟實力來豐富旅客的機場體驗,在機場大小角加插各式文藝節目和巡遊,並特別設置文化街、文化體驗坊和文化博物館,讓旅客甚至是過境客 — 感染「韓瘋」。

再看看 Foster最近替墨西哥城設計的新機場方案, 從它以世界最環保機場為目標的整體環境設計、展現墨西哥本土文化的中央廣場、以至從主體建築延伸出來的登機橋設計,盡顯下一代機場旅客體驗的新方向。人家各地機場對提升旅客設施和服務水平的投入和願景,跟刻下倒退的赤鱲角機場客運設施和未來三跑道系統內平庸的客運建設相比,實在令人萬分唏噓!

倫敦希斯路機場管理局,在五號航站樓剛開幕的時候,曾邀請了英倫才子Alain de Botton到新機場擔任駐場作家(管理局總裁甚至明言准許他恣意批評),他之後寫下了《機場裏的小旅行:第五航站日記》(A Week at the Airport:A Heathrow Diary)一書。透過在機場一週的「田野考察」,他認為機場是城市當代文化的現象中心,簡潔地綜合了人類文明當中的各種主題;關於航站建築設施本身,他認為設計展示了英國的新形象:「這個國家將接納科技,不再沈浸於自己的過往,也將充滿民主、寬容、明智、活潑的特質,不再耽溺於怨氣或嘲諷當中 。」那麼赤鱲角機場的現況又呈現出香港城市的什麼狀態呢?De Botton在書末也許給了一個直接的提示:「我們必須重新學習機場能夠帶給我們所有重要的教訓 。」

墨西哥城新國際機場

墨西哥城新國際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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