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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太平地 — 醫療衛生與香港城市規劃

2018/12/30 — 11:20

1894年爆發鼠疫期間,殖民政府清拆上環與太平山區的華人住房
(See page for author [CC BY 4.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1894年爆發鼠疫期間,殖民政府清拆上環與太平山區的華人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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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卓然(嶺南大學中文系哲學博士)】

今日香港,醫療也許是每區的必須設施;社區與街道衛生,更是對一個城市的基本要求。不少港人外遊或移民後,都驚訝一些世界知名城市,街道不潔、治安不佳、社區醫療落後。回首一看,香港在眾多「不足」當中,還是有可貴之處。

但開埠早期的香港並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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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曾經是衛生惡劣的殖民地貿易港口,原因其一,是「醫療」本身就是非常珍貴的公共資源。當時的香港,在英人眼中,就是一個荒僻的熱帶小島,如非有利可圖,誰也不打算犯險前往,所以留在香港的醫生本來就不多。加上英人水土不服,應對香港的流行病,例如瘧疾等,可是相當頭痛。其二,現代公共醫療與衛生觀念,是直至19世紀才逐步發展完成。在第一輯《建築意》,我們就討論過19世紀中期,倫敦強制安裝抽水馬桶與背後的公共衛生法,卻令排污系統無法負荷,反而導致衛生危機。1850年代的香港,衛生觀念落後也可以理解,舉例如當時的監獄,衛生情況就很惡劣,犯人因坐監而感染疾病,甚至死亡亦很常見。

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講師羅婉嫻博士的新書《香港西醫發展史》,對香港醫療發展有非常全面的闡述。根據書中所述,20世紀以前,影響香港公共衛生政策與規劃的最重要事件,就是1894年爆發的鼠疫。當時,香港太平山區(即今日太平山街一帶)爆發了大規模鼠疫,染病華人的死亡率超過九成。當時殖民政府的防疫措施,包括潔淨華人住房與街道、清掃廢物、用白灰水殺菌等「洗太平地」措施,不被當時只信賴中醫的華人所接受,更覺得外籍軍人進入房屋會滋擾女子,對此大為不滿。而且種種「擾民」措施以後,鼠疫並沒有歇息跡象,華人逃離香港,使勞工短缺、貿易放緩……面對多重打擊,殖民政府漸漸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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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政府認為,鼠疫之所以在華人社區爆發,全因華人的居住環境惡劣所致。房屋狹小、窗戶不足,令室內採光與通風極差,而數十人擠逼在狹小房間中生活,排污系統亦出現問題。當時華人多以井水為食,食水容易受到污染,加上1895年連續數月的乾旱,也令問題雪上加霜。種種因素下,華人的居住環境與生活習慣,皆被視為鼠疫肆虐的元兇。

結果,政府決心清拆上環與太平山區的華人住房,並一舉焚燒該區。由於不斷發現井水中有鼠疫病菌,顯示該處地下水甚至泥土可能已受污染,於是政府把太平山街一帶較早感染鼠疫的地段,重建成今日的卜公花園,一則為避險,二則減低樓宇密度,增加休憩空間。重建的社區設有戲院、公廁、警署、醫院等公共設施,於是一個設施完備的華人社區,重新規劃完成。

(See page for author [CC BY 4.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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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香港政府亦不斷更新建築物條例,例如規定住人房間必須有窗戶,就是因為窗戶可以增加採光、有效通風、平衡濕度,是改善民居衛生狀況的好方法,而相關條例至今仍影響新建樓宇結構。

疫症無疑是災難,但同時亦是契機。2003年的SARS,警醒了超過一代的香港人,個人衛生與公共衛生對社會的重要,市民對公德心也有更高追求。今日香港的衛生意識,在亞洲城市中數一數二,人口平均壽命亦是世界前列,足證醫療衛生是城市發展與規劃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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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曾卓然、徐頌雯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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