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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海港城」:西九「大龍鳳」的再啓蒙

2015/2/21 — 19:33

歸於平靜的西九文化區近日又傳來「噩耗」,第二任行政總裁連納智將會提前離職。看來西九管理局還是先在全球招聘一位勘輿專家,看看西九這塊「寶地」有什麼風水問題,才繼續找下一任行政總裁吧;他們也不妨放眼到另一「風水地」── 漢堡「海港城」,乖乖地接受「再啓蒙 」。

漢堡市位於德國北部易北河與比勒河海口處,好風好水,是德國最重要的輪船進出港口。漢堡作為一個港灣城市,其主要的經濟命脈就是進出口與服務業,跟香港以前的經濟支柱異常相似。

但打從八十年代開始,風光不再,漢堡在全球經濟結構轉型衝擊下,經濟持續衰退,工作機會流失,城市空間環境素質下滑,港口設施荒廢,失業人口及外籍工作人口造成社會矛盾,原有土地利用條例成為城市再生的障礙,整體城市發展前景荊棘滿途。(香港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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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全球化城市可持續發展的挑戰,漢堡市改造計劃是建構在一連串以「城市對話」為其礎的市民參與,以及以凝聚社會共識為基礎的議會議決上開展的。 在這些方案當中,運用開放性與創新性兼容的更新規劃,來提升城市生活的質量和內涵,創造出21世紀城市設計的新典範, 成就漢堡在《經濟學人》全球城市排行榜中奪得2014年度德國最宜居城市的名銜。

在歐洲各個城市改造項目當中,漢堡「海港城」(HafenCity)肯定是最具雄心的沿港地區改造計劃,銳意將新開發港口外移所遺留下來的城市水岸空間打造成充滿活力的複合型城市生活體, 這片直接位於漢堡市中心南面,約有155公頃的港口區域, 總建築面積達150萬平方米(約為西九文化區的二倍),全部改建規劃的實施過程耗時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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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堡「海港城」的規劃概念強調城市功能的多元和獨有效益,發展內容結合文化、歷史、教育及研究、休閒、商業及居住空間。當局更有先見之明,策略性地鼓勵不少媒體文化機構,當中包括在德國最具新聞影響力的《明鏡》週刊(Der Spiegel),將新總部設置到那裏 ,(不知道《立場新聞》可有機會搬到西九呢?)這類機構本身全日運作的作業模式,立時激活城區生活,帶來不一樣的日與夜。

HafenCity內的文化設施非常注重與日常生活功能的緊密融合,例如由 Herzog & de Meuron (恰巧亦是西九M+的建築師)設計的一座加建於舊倉庫建築上的易北音樂廳大樓 (Elbphilharmonie),音樂廳設施就巧妙地與高層住宅及酒店結合在同一建築物內。 而城區的兒童圖書館也特意設置在商用大樓地面,讓商業空間也能沾染一點不一樣的活力,城市日常生活與文化體驗相互滲透。

回看我們的西九,循著Foster+Partners那個「科學園式」的總體方案和政府城市規劃的方塊式思維,區內的文化設施和其他用地功能分工還是以死板的二維地界劃分。在這種規劃「金剛罩」下,那一大籃還沒出籠, 合共493萬平方呎的商住用途土地,會否又化身成「港版海港城配凱旋二號門」呢?管理局該是時候懸崖勒馬,突破功能規劃框架,在區內抽出數塊地皮, 試驗開發一系列能融合創作空間 、共享型住宅及本土特色商業的複合式城市村落。本地各類年輕創意族群,包括那些被東九CBD2趕走的, 就有機會「移民」到西九,樂業安居。一來可在區內注入更多在地活力和人氣,與此同時也驅使日常生活內容更有機地、日積月累地與文化設施產生協同效應,令本來設定的「文化消費區」轉型為 「文化營造及生活區」。西九「村民」不只是活在西九,而是活出西九!

HafenCity 除了幾棟國際級建築師參與設計的大型公共建築以外,大部份城市發展項目都是讓本土新進的建築師團隊發揮他們對城市建設的創意。而城區設計的最大賣點,反而是體現在各類型充滿水岸風情的公共空間,從港口碼頭、公園、 濱海步道以至海岸廣場,都充份利用了港灣的主題性來營造各具設計特色的濱水場景, 讓文化休閒活動與水體密密地緊扣在一起。

漢堡市規劃當局要求所有沿岸地區都需要劃出合適的濱水公共空間, 從防洪堤岸的行人步道、階梯式濱水廣場到水上浮台,市民都能隨時隨地找到不一樣的臨水公共空間享受文化活動和海港風光 。當中尤以城市沙灘為主題的碼頭地區(Quartier Strandkai)最為「吸客」,該區現時已經變成全漢堡市最「有型」的休閒活動場地。

西九「寶地」的「寶」其實就是它坐擁的海岸線加無敵維港景觀 。 既然現在由於造價問題,連那個種滿5000顆樹的綠色大賣點 ──「市區森林」也被換掉;「窮則變, 變則通」,西九主事人不如因地制宜, 打破維港兩岸那一直叫人沈悶得發慌的防波堤設計,將沿岸打造成更有亮點的濱水文化休閒活動場地,混入「Pop-up」元素,讓它化身成浮台版Clockenflap、躉船市集或是臨水階梯式劇場 。相比那個耗資100億港元的「超級無敵大地庫」,成本效益立竿見影!

除了硬件建設以外,HafenCity早在規劃階段,就建立了非常民主的公民對話機制,城區發展的過程正就是規劃部門與各持份者互動的成果。再以易北音樂廳為例,項目原是一個民間構想,先在德國在野黨和媒體上開展公眾討論,接著向第一市長提出議案,之後再收集整體民意,作為落實最終決定的依據。該提案是完全從下而上爭取回來的規劃成果,相比之下,我城西九文學館的下場就顯得悲涼坎坷得多!

此外,漢堡市於2006年亦成立了HafenCity University,積極利用城區建設項目作為跨學科的主導研究主題, 造就一個集思廣益的學術論證平台,為新城可持續發展作出長遠貢獻。這種高瞻遠矚 、極具前膽性的軟體策略,西九管理局又可否借鑑一下 ?而我們的大學或是學術機構又可有願景開設一個「西九系」,啟發和引導區內的持續發展?

長遠而言,大家真不忍再目睹一輪又一輪的西九「大龍鳳」。行將離任的連納智曾經在報章訪問裏提到,「西九文化區」這個名稱委實沒法給人很清晰的印象,即是比較「離地」。他老人家何不在告老還鄉之前, 灑脫地帶領團隊將「西九區」易名為更「貼地」的「十九區」。讓我城拋開「文化區」的大包袱,一同超越「文化區」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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