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立村有時 6】在台灣森林博物館學習與自然共處

2015/4/2 — 12:42

「依依哦哦~~~~」舞台上,阿力曼叔叔放開嗓子,大唱民歌。響亮的歌聲響遍葵青劇院。

那是台灣原住民布農族的山歌。過去布農族的男人上山打獵,往往會用上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下山時背著沉澱澱的獵物,回家時看到自己的村落,就會唱這樣的山歌,向家人報告凱旋歸來的喜訊。

廣告

阿力曼來自台東,是布農族人。早前他來港參與 MaD 2015 年會「立村有時」,分享他在當地創辦「森林博物館」的經驗,與及布農族與香港城市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開發』都是方便城市人的理由,都是以西方和歐美思維來做的。今天,我的說法會不一樣。」

廣告

布農族主要居住在海拔 1,500 公尺以上的高山,人口現為六萬八千人。「我是其中一個。」阿力曼說。布農族居住於台灣中央山脈兩側,共分為六個群。在台灣的原住民中,布農族傳統祭儀最多,因為對小米收穫的重視,尤其發展出一系列繁複祭祀儀式,如「小米開墾祭」(Mapulaho)、「小米播種祭」(Igbinagan)、「除草祭」(Inholawan)、「收穫祭」(Sodaan) 等。

阿力曼解釋,布農族非常重視生產,又笑道女孩子喜歡的男人都要有像他那樣的粗腿。由此可見,布農族與香港一類城市,從思考方法到文化都是截然不同的。阿力曼就道,他們山上的原住民連「以人為本」的概念都沒有,因為布農族與大自然是互為主體、共生共融的。就連為方便人類行動而建造道路的事,布農族都不會多想。

看見香港有這麼多道路和樓房,他會如此向反問:「你們有沒有想過野生動物?」

本來一個這麼喜愛自然的民族,在寶島過著安靜的、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是好景不常,由於布農族附近都是台灣的國家公園,其美景與旅遊業潛力吸引許多商人想在當地開發渡假村等設施。「他們認為我們這裡的原住民不會經營管理。那麼多遊客要來,他們把交通改變,都是站在都市人的思維來思考,不明白我們生活的方式。」

他說,台灣許多土地本來都是原住民的,就是因為類似的發展行動,令土地不知不覺間漸漸從村民手中溜走,原住民也變成了在他們土地的「掃地工」,「表情上沒有自信,很可憐」。

「這森林就是我們的部落資產,要珍惜。」於是阿力曼決定站起來,成立「原鄉部落重建文教基金會」,對抗財團,又帶領族人到立法院抗爭。一些族民已經決定把土地賣給開發商,甚至連訂金都已收下;眼見族民的地方將要落入地產商口袋,阿力曼不惜向銀行貸款,趕在前面購入土地,好讓地產商不能得逞。

「為了搶救這森林我借了很多錢,家幾次被查封,連摩托車的油費都沒有,像隻過街老鼠。但我不這樣做會後悔。如果不做,土地沒有了就會變成沒有自信,對不住下一代。」

辛苦堅守部族土地之後,阿力曼創辦「森林博物館」,希望「把森林的概念給其他人」。在這裡,遊客可以參觀傳統布農族住屋,體驗擣麻糬和種小米的布農式生活。為了確保森林博物館不會成為「又一旅遊項目」,阿力曼為森林設計了許多別開生面的管理辦法。他們從不向政府拿錢,保持獨立性;博物館不設商店甚至沒有電力;導覽員全程不用咪高峰;他們不設網站也無名片;沒有出口和入口,「森林博物館的入口在哪?在你的心裡,出口呢?在我們的下一代。」博物館要求訪客參觀前先預約。然後遊客會收到一份說明文件,介紹部落文化及遊客須知,例如參觀要帶垃圾袋,把垃圾帶下山;要帶米酒和檳榔獻給山神等。阿力曼說:「這是我們的地方。人家來到這裡,是拜訪。如果你要求的是付錢做貴賓,我們不提供。」

活在香港這個城市,阿力曼的生活儼如天方夜譚。在香港,誰種過小米擣過麻糬?哪家公司不搞網站印名片?誰能生活在一個沒有電力的地方?偏偏阿力曼和布農族的族民就是做到了。不少台灣年青人也去過森林博物館參館,學習與自然共存。阿力曼就道:「我們在森林博物館已經看到年青人和我們的希望。」

這種希望,也會要朝一日在香港出現嗎?

(本文為贊助內容)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