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自己公園自己管 紐約市DOT Plaza Program

2016/8/5 — 11:43

由Brownsville Community Justice Center (BCJC) 委託,非牟利組織Made in Brownsville(MiB) 與曾犯事青少年合作構想Osborn cul-de-sac的改造,畫作亦由社區青少年創作。(圖片來源一、二。)

由Brownsville Community Justice Center (BCJC) 委託,非牟利組織Made in Brownsville(MiB) 與曾犯事青少年合作構想Osborn cul-de-sac的改造,畫作亦由社區青少年創作。(圖片來源一、二。)

上文(Hack the city 重奪公共空間)提到要真正奪回公共空間,需要突破短暫式的挑戰,掌握「攝罅」之後民間於城市系統內的空間使用、參與設計、以至管理營運權。關於社區營造達至充權的例子頗多,在此不贅。反而空間權的公共政策方面值得略為着墨。

《東亞城市空間生產》一書中神樂坂町營造的例子雖然集中討論居民保衛傳統的營造動力,但無可否認的是町營造其實建基於日本的本土管治和90年代以來中央政府及地區政府角色的改變,有助民間爭取公共空間的管治參與權。(註1) 另外《社區設計》一書中,家島和海士町振興計劃等都得到行政單位配合而成功。有馬富士公園和泉佐野丘陵綠地更加得到政府負責人授權讓社區營運。(註2) 社區營造背後一是政策上容許城市權下放,二是選址在政府或私人發展商管理權力覆蓋不到的非正規發展或小型物業上。在香港現況下這種自主空間恐怕是極少數,而城市公共空間政策上又有何變數?

紐約市運輸署(Department of Transport) 的Plaza Program政策可算是完整地賦予民間空間的使用權、參與設計權、以及管理營運權。計劃由2008年開始,是紐約市市長Michael Bloomberg推行的PlaNYC的一部份,目標是針對改造並活化使用率偏低的道路,是一個推動以社區為本、由社區倡議和主導設計、而且由社區營運的公共空間計劃。

廣告

任何團體均可以就自己社區的需要,尋找有潛力的空間,並於一年一度的公開招募提出改造建議。而政府會因應情況選擇合適的項目形式-一次性的活動、中期的臨時改造、或是永久的建設。一經審批,該團體即成為政府的合夥人(Partner),政府出錢實行改造計劃,而團體則負責社區外展及協調、協辦工作坊、舉行社區委員會投票等。

至於技術支援方面,政府會提供專業工程師及設計師團隊,但合夥團體需要定期參與設計會議,確保改造計劃切合社區需要。完工後,該團體更加負責公共空間的營運,包括清理場地和一切植物的維護。預期中團體亦需要充分利用改造後的公共空間,定期舉辦各式社區活動。

廣告

至今Plaza Program已經有53個公共空間項目正式開放,另有20個計劃正在進行中(註3),於國際上引起廣泛討論的例子包括紐約時代廣場的行人專用區計劃 (Times Square Pedestrian Plaza)。但事實上,Plaza Program政策列明優先處理低中收入和公共空間不足的地區,位於紐約布魯克林(Brooklyn) Brownsville區的Osborn Street Plaza 算是一個比較鮮明的例子。

Brownsville區頗為聲名狼藉,高罪案率、高失業率、貧窮、黑幫、暴力等問題嚴重,更一度被喻為布魯克林最危險的社區(註4)。當近年士紳化浪潮直捲紐約市和布魯克林,Brownsville郤因為公共房屋高度密集而暫時幸免。當然地區活躍份子深知威脅將至,因而倡議「士紳化由社區主導」(gentrifying from within) ,希望趕及在外來資金改變社區脈絡之前活化社區,為居民充權,從而讓居民掌握能力主導社區變化。(註5)

Osborn Street Plaza便是其中一個旨在活化該社區的公共空間項目,由Brownsville Community Justice Center (BCJC)負責。這個中心隸屬 The Center for Court Innovation,主要對象為犯事青少年,從拘捕到重新投入社會整個過程裏提供各種教育、工作、社交、健康等的協助,為青少年提供出路。作為合夥團體,中心委託一家非牟利組織Made in Brownsville(MiB) 主理設計及社區營造事宜。原來MiB的創辦人Lewis-Allen正是在Brownsville土生土長的,從建築系畢業後於2013年回到社區,並透過社區項目培訓該區青少年設計方面的技術及領導才能,協助他們在創新型經濟中立足。

而選址方面,這一帶曾經是頗繁榮的商業街,眾多街頭小販匯集,但近20年小販商鋪遷出,大部份商鋪丟空,商業街成為罪案黑點。(註6) 於是BCJC便針對這個社區環境問題,推行社區活化計劃。Osborn Street Plaza項目嘗試透過城市空間改造活化地區景觀,以社區營造增加青少年公共參與,又利用公共空間聯繫人際關係和增強社區歸屬感。

Osborn Street Plaza項目由2014年開始籌備改造建議,翌年3月得到當局審批,2015年10月正式開放為永久的公共空間,由BCJC負責管理營運。於是這裡成為BCJC舉辦或協辦定期活動的一個據點,包括今年5月的Uni at Osborn St Plaza。

整個項目由構思、選址、設計到營運都是由社區主導,而當局實際上透過Plaza Program於政策上配合,主責判斷項目技術上和經費上的可行性,提供工程資金等。一切空間使用權、參與設計權、管理營運權歸倡議團體,真正做到由下至上、以社區為本。

反觀香港,社區營造的個案確實不少,可悲的是社區組織的行動往往被權威式規劃和管理政策壓下去,寸步難行。當年利東街H15關注組努力倡議的啞鈴方案最終被城規會否決,諷刺地換來一個不倫不類的羅馬圓拱。即使現時政府項目流行公眾參與,姑且勿論是否流於形式化,最終空間改造必然要過問管理方,甚至因僵化的管理思維而需要讓步。

若要突破現況,除了在制度之外尋覓「攝罅」空間,斟酌在制度內的城市公共空間政策亦未嘗不可。借鑒紐約的例子,公共空間政策絕對可以加入社區團體的項目倡議機制,下放社區營造責任至在地團體,更可以結合自己公園自己管的原則,一方面掌握空間設計和使用的自主,另一方面加強在地社區的凝聚力。這邊廂制度外的「攝罅」激發空間的想像,那邊廂長遠地對抗制度上的制肘,不仿從政策入手,爭取自主公共空間。

 

註:

1. 郭恩慈《東亞城市 空間生產:探索東京、上海、香港的城市文化》(台灣: 田園城市, 2011)

2. 山崎亮《社區設計:重新思考「社區」定義,不只設計空間,更要設計「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莊雅琇譯 (台灣: 臉譜書房, 2015)

3. “Notice of Adoption of Rules related to Pedestrian Plazas,” New York City Department of Transportation, 

4. Feifei Sun, “Brownsville: Inside One of Brooklyn’s Most Dangerous Neighborhoods” Times Lightbox, Jan 31, 2012 

5. Sadhbh Walshe “Gentrifying Brownsville: Changes in Brooklyn ’hood come from within,” America Aljazeera, Sep 14, 2015 

6. Danika Fears, “Brownsville Community Strives to Save Struggling Belmont Avenue With Merchants Association,” The Brooklynlnk, Oct 6, 2011,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