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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真人版的「宗哲對話錄」

2017/1/15 — 11:37

「思托邦第五講:宗教與科學」四位講者和主持,左起:劉創馥教授、關啟文教授、周保松教授、王偉雄教授、陳文豪教授(圖片:「思托邦」 Facebook 專頁)

「思托邦第五講:宗教與科學」四位講者和主持,左起:劉創馥教授、關啟文教授、周保松教授、王偉雄教授、陳文豪教授(圖片:「思托邦」 Facebook 專頁)

奶媽林鄭月娥一句「上帝叫我去參選特首」,激發起誰是「上帝」,以及「上帝」有無叫佢參選的話題。日前在中大舉行的「思托邦第五講:宗教與科學」學術討論會,雖然無談及「上帝」究竟有無叫奶媽參選的問題,不過談的話題似乎更大,那便是「亞伯拉罕一神教的上帝」是否存在的問題。

出席那個討論會,原因很簡單,吾友哲人王偉雄教授,是其中一位講者。他上年跟劉創馥教授寫了一本名叫《宗哲對話錄》的書,作為一個看書便會睡着的人,當然未看。可是,你不看有人看,該書竟惹來關啟文教授和陳文豪教授的積極回應,雙方在網上打了一輪筆戰,我和所有吃飽撐的網友一樣,在旁吃了一輪花生。未知周保松教授是否也想吃花生,便搞了這場真人版「宗哲對話錄」學術討論會。

友人幹架時強勢圍觀,坐等對方出醜,事後上前奚落,是一個損友的應有之義。抱着這個心態,鄙人提早半個鐘到達會場,場內觀眾本來只有小貓三四隻,之後便心知不妙。觀眾蜂擁入場,坐爆了逸夫大講堂,連中大校長沈祖堯都來湊熱鬧。如此看來,世上吃瓜群眾,還真是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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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花生友的我本來預料,哲人王偉雄和關啟文針鋒相對,唇槍舌劍,窒來窒去,最終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當然,最終結果是…看到四個學人彬彬有禮,平心靜氣地闡述自己觀點,偶然雖有少量單打,但是沒有青筋暴現,也沒有反唇相譏,更沒有變成格鬥大會,著實讓我有點失望。

雖然很失望,得著肯定是有的,因為這是一場精彩的討論。精彩的討論,不是話術上的競技,不是捉字虱能力上的比拼,也不在於成功說服對方。精彩的討論,是雙方所提出的觀點,能夠刺激對方乃至觀眾有所思考。昨晚那場討論,便能做到了這點。其他人有無思考,我不知道,至少引起了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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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會的話題是「科學是否跟宗教不相容」,對於從小聽佛偈長大的我來說,這壓根兒不是一個問題。佛偈一天到晚都是「緣聚則生,緣散則滅」,宇宙萬物誕生來自「緣」,或然率的結果,跟現代科學的大爆炸論,好像沒什麼抵觸。還好,哲人王偉雄很聰明,一早便明言「不是所有宗教的宇宙觀都跟科學抵觸」,話題便變成了科學跟亞伯拉罕一神教的宇宙觀是否相容。

王偉雄教授在討論會提到,達爾文的演化論,跟亞伯拉罕一神教的年輕地球創造論之間存在矛盾。可是,關啟文教授和陳文豪教授,明顯沒有在演化論問題接招,而是花了更多時間在談宇宙是否因「微調」而來,即是宇宙智能創造論的問題。陳文豪教授似乎想告訴大家,演化論只是跟年輕地球創造論抵觸,未必跟宇宙神創論相抵觸。

因此,陳文豪花了很大篇幅談論 3 氦過程 (Triple-alpha process) ,明示或暗示宇宙由一種超自然力量創造的可能性。對於一個學歷只有初中程度的人來說,什麼 3 氦過程、碳-12 、氦-4 、鈹-8 、 7.65Mev ,實在太深奧,害我回家花了一段時間找資料看。最終結果,當然還是看不懂,還望宇宙牛河博士 Godfrey Leung ,能有機會撰文談談。

論壇的另一個得著,竟然是關啟文教授的表現。由於關教授在王偉雄教授出書後「挑機」,我又是王偉雄教授的損友,關教授在我腦海中,是個古板得來戰鬥格滿點的護教者。直到我見到真人時,他倒像漫畫《男兒當入樽》中的安西教練, humble 得來彬彬有禮,比我想像中可愛多了。我雖常告誡自己,隔空對話和現實存在落差,不應憑想像去論斷對方,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做不到。果然,人生是一個不斷歷練的過程。

雖說這是一場討論,但硬要分個輸贏的話,個人還是認為關啟文和陳文豪的說服力略遜一點。首先,他們最終沒排除宇宙純粹因緣而起的可能性,可能性極低不等於絕不可能;其次,即使他們提出了宇宙由超自然力量創造的可能,也不代表創造這宇宙的「神」只有一個;退一步來說,如劉創馥教授所言,即使創造這宇宙的「神」只有一個,也不代表祂就是亞伯拉罕一神教提到的那位。

更重要的是,他們並無回答兩條困擾我多年的問題:(一) 假如某一事物存在的話,必定有推動這一事物存在的原因,而宇宙假如又由「神」創,「神」又由誰創?(二) 假如宇宙由「神」創,不管創造成因為何,閒得慌也好,出於人「愛」也好,關我什麼事?若說我要知道答案的原因,是要我知道祂的「愛」之餘,還要接受祂的「愛」,否則死後便會遭到懲罰,這種「愛」太痴漢,實在「多謝夾盛惠」了。

總括而言,是次討論會刺激了我思考,可惜我是個討厭思考的人。思考了一輪後,我不禁想起了《莊子》那句「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覺得很有道理。最終,我選擇停止思考,而是選擇觀看成人網站,渡過了一個恬靜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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