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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拉與沙士 — 忽略了的恐怖後遺

2015/5/16 — 9:00

Emory Eye Center

Emory Eye Center

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瞳孔變成綠色,你會怕嗎?

這是美國醫生 Ian Crozier 的恐怖遭遇。

原是藍眼睛的他去年自願到塞內利昂救助當地伊波拉病患,不幸中招患上這致命病毒,並被送返亞特蘭大的醫院接受隔離治療。憑著意志以及醫護人員的努力,在 10 月時他的血液樣本並無帶任何伊波拉病毒,能夠康復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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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好似《死神來了》的劇情,死神並無放過他。

出院個多月後,他因左眼眼痛、視野模糊再度入院。令人震驚的是,經抽取眼液化驗後發現, Ian 的左眼充滿伊波拉病毒並患上葡萄膜炎 (uveitis) 。醫生就開出大劑量的類固醇,以減輕其眼炎徵狀。可是他的視力根本就沒有改善,更令他的聽覺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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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醒來,他更發覺自己的藍眼睛竟然變成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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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左眼與聽覺問題, Ian Crozier 曾出現肌肉痛、關節退化等的後遺症徵狀。西非的康復者亦有類似的狀況,有的甚至完全失明與失聰,但由於當地沒有眼科或耳科專科醫生,未知徵狀有多普遍。

醫學界都知道,即使伊波拉康復者血液中無病毒存在,在其他體液中如精液等,病毒仍可存活幾個月,而 Ian 的情況則是首次紀錄的個案1

自伊波拉 1976 年首次被發現以來,患者都不過幾百,而且死亡率最高達八成。病毒的起源以至康復者會否出現後遺症,我們都沒有足夠數據了解。西非的疫情至今一年有多,患者數目超過 26,000 人2,令我們可更清楚病毒的特性。

專家曾經以為 Ian 的葡萄膜炎源於伊波拉削弱免疫系統,令其他病毒有機可乘入侵眼球。但化驗後的結果,令專家意識到,伊波拉懂得遊走於「免疫豁免 (immune privilege) 」的身體屏障。免疫豁免的機制,我們尚未完全了解,但簡單來說,這些屏障的微血管都充滿緊密的細胞,阻隔某些份子進入,從而達到保護的作用,而眼球與睪丸都有這種機制。

至於 Ian 後來怎樣?他服用了仍在實驗中的抗病毒藥,再加上直接注射類固醇於眼球上後,現時經已康復,眼球亦變回藍色。不過就未知病好是否抗病毒藥的功勞。

沙士後遺

始終是發生於地球的另一方,香港人或許對伊波拉疫情沒有太大感覺,倒不如說說沙士吧。03 年的沙士,在香港奪去 299 條生命,淘大花園 E 座更是當年的疫情重災區。

十二年過後,除了一成人出現骨枯,行動不便,有六成的康復者出現不同程度的心理創傷:容易觸景傷情,逃避淘大 E 座,甚至不再願意與陌生人接觸——畢竟沙士是種高度傳染的病,當年的隔離增加了人與人的隔膜,難以釋懷,出現精神問題也是理解的。

生理上的痛,醫生可以醫治;心理上的痛,就算有醫生也不可能徹底醫治。要真正的康復,還是要靠自己調整心態。我不禁想,十年之後的 Ian Crozier 又會如何呢?又或者,假如那是我呢?

註:

  1. Varkey, J.B., Shantha, J.G., Crozier, I., & et al. (2015). Persistence of Ebola Virus in Ocular Fluid during Convalescence. NEJM, published online 7 May 2015. DOI:10.1056/NEJMoa1500306
  2. WHO, Ebola Situation Report, 13 May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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