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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人類基因組編輯

2018/11/29 — 13:26

為甚麼科學界群起反對賀教授的研究?人工改動人類基因組以及製造基因改造人類的道德與社會問題暫且不說,這是科學哲學的範疇,我們只談技術問題。

其實 CRISPR/Cas9 並非第一套基因敲除 (Knock-out) 的工具, ZFN 和 TALEN 也是有效的,但難度太高,而近年興起的 CRISPR/Cas9 相當簡便,因此發展迅速,現在基本上只要花點錢就能把系統買回來。誇張點說,只要跟著指引,誰都能進行基因敲除。 可是, CRISPR/Cas9 技術並未成熟,有脫靶的可能,亦即對非目標基因進行了改造,這就會增加患癌甚至其他未知疾病的風險。即使不說法律和科學界的規條早已明文禁止,賀教授的實驗在技術層面也實在早了很多年。

其次,他選擇做 AIDS 免疫實驗有他的理由,但是看在同行眼中既不必要,沒有效益,亦有健康風險。 HIV 可透過體液和母嬰傳染是常識,但現有技術已經可以把他的實驗對象的受感染風險降得很低,AIDS也早已不是那種會直接奪去性命的絕症,不見得需要走到基因編輯這決定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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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乎哪一種 HIV ,進入人體所需要的白血球表面蛋白或有不同。其中一種蛋白是 CCR5 ,亦正是賀教授敲除了的那個基因。然而,醫藥界早就研發了 CCR5 拮抗劑藥物,例如 RO140(CytoDyn) 、 Aplaviroc (GW-873140) (GlaxoSmithKline) 和 Maraviroc (UK-427857) (Pfizer),而最後一種已經被 FDA 認可。所以基因敲除還是否必要? 其次,已有證實另外一些 HIV 是透過 CXCR4 感染人類,甚至對這兩個蛋白的需求不大。換句話說,只敲除CCR5 並不能對所有 HIV 免疫,但又不可以向 CXCR4 動刀,否則會影響胚胎著床。所以,他的研究或者根本不能達到目的。

第三, CCR5 仍有大量未知的生理功能尚待發掘,已知是其變異體會更易受其他如西尼羅河病毒感染,可見在風險還是一個巨型問號時進行基因敲除,可謂魯莽,亦隨時讓實驗體得不償失,如果是大鼠就算了,人道與否按下不論,但那是人類,絕對不能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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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柏林病人接受骨髓移植也達到了基因改造的效果,但一來他是有自主意識的成年人,二來他本身有另外的重病令移植變得必要,三來他本身是 AIDS 患者而不是以移植達至所謂的免疫,所以不能同日而語。 其實科學界對人類基因組編輯是持開放態度的,但是必須堅守紅線。正如我在前文所說,把基因編輯應用於消滅嚴重遺傳病的前途是無限的,在嚴格的規管下,我們實在不必禁止有關研究。

可是,背著科學界把胚胎用未成熟的技術胡亂修改完再放入母體,還要大無畏地公開實驗結果,這一路走來的勇氣是梁靜茹給的嗎。當然,現在也只能希望孩子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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