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

李衍蒨

法醫人類學及鑑證科學研究碩士, 2017 年 2 月開始於東帝汶法證科擔當法醫人類學家及顧問,處理無人認領的人體殘骸。年中相繼到波蘭進行生物考古學挖掘工作,索馬里蘭進行戰爭罪案調查及塞浦路斯項目擔當助理顧問,亦曾多次參與大型災難事件處理工作。首部有關法醫人類學著作《屍骨的餘音》於 2017 年 4 月底面世,並已多次再版。第二本著作《屍骨的餘音 2》亦已於 2018 年 5 月中面世。

2019/8/17 - 9:00

對警暴訴訟好重要之事:法證攝影

香港過去兩個月的社會狀況變化急速,傷者的傷勢越來越嚴重。傷者或者施暴者將來如遭起訴,現場及受傷的有關照片會成為有力的呈堂證據。有見及此,我決定分享一下平常工作中法證攝影 (forensic photography) 的一二事。即使是普通人、記者、救護員都可以為當事人將來的訴訟(如有)甚至只是作為是次醫療紀錄做最基本的補充也好。

在拍攝這類型作為紀錄或是呈堂的照片來說,照片的美感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要呈現細節及整件事情的脈絡。換句話說,即使沒有人在旁解釋,你大概也可以知道這照片的重點。這些照片可以是紀錄現場環境及傷者傷勢或傷口。如果真的呈堂,當中的細節如相機像素、鏡頭使用、照片存檔格式、濾鏡、構圖與角度等都可以是檢控雙方及陪審團可以質問的重點,只要有一項他們覺得有可疑或是懷疑有修改過圖片,那張照片就不能作為證據。而不要少看每一張接納成為證據的照片。它,可以推翻整個案件或是令被告成功入罪。

由於通常都是在現場拍攝,因此需要靠大家靈活變通。因此以下分享的都是一些基本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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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性

有些傷痕並不是即時性(例如:瘀傷),需要時間才會變得明顯,又或是最後根本沒有完全成為紫藍色的瘀痕。不過,這不代表傷痕不重要。正因為它會消失,所以更要紀錄下來。透過紀錄這些傷痕,可以讓後來分析圖中情況的人或是與癒合是的變化比較,知道整體的嚴重性。

拍攝要點及程序

不論是犯罪現場的照片還是傷者傷口的照片都遵從以下的方式拍攝:

一個傷口或者物件至少要有兩張照片。一張整體 (overall)  從頭到腳,一張只照受傷的那個身體部份,例如傷口在眼的位置,就必須只照頸對上的部份,及最重要的一款照片——傷口本身。以下是我之前工作的相關例子:

傷口有關的近鏡照必須要照兩張,一張有比例尺,一張沒有

有關傷口的近鏡照,必須要佔滿整個版面,這樣可以讓審視傷口的人看得非常仔細。

拍出合格的法證照片要點

比例尺:如有及在當時的情況下許可,可以用平常拍照專用的黑白比例尺。如果在很緊急的情況下可以用筆、電話、卡片等有標準尺寸的物件作為比例(如圖一)。比例尺必須要與要拍攝的物件或傷口橫著平行 (parallel) 擺放。不能有任何沙石、泥土、血液等礙物遮蓋比例尺

拍攝背景:正式的法證攝影都必須用一個淺灰色的背景。但在這些緊急情況下,只要背景不雜亂。如果需要用手幫忙的話,入景的雙手必須戴上乾淨(即沒有血跡、沒有污跡)的手套。拍攝時鏡頭與傷者或物件必須呈現 90 度角 (perpendicular) 。另外,也要避免有自己的影或周邊的影遮蓋著物件或是傷者/傷口,影響整張照片的顏色對比,以及對傷口的分析

相機的採用:正式來說都有一定的規格,一般來說只是是要自動對焦的那種。現在的電話內置相機其實也足夠(像素及照片質量方面)。只要在拍攝時,畫質不會「起格」,沒有反光,沒有手震,比例尺能夠拍得清楚就可以。

當然最好是大家用不著我這些心得。但,假如在未來的日子中有需要用的話,不要因為感覺好像很複雜,要求也很多就不記錄,這些做法不過只是為了為傷者及現場記錄最準確、最真實的情況。拍攝時沒有說每個情況最多有多少組相片,每一個案例、每個案件要拍的數量都不一樣。畢竟,在處理這些緊急事件時最重要的是運用邏輯去判斷有什麼適合有什麼不適合的。如果猶豫就先記錄,及後再決定要不要採用。讓我們全都盡力奮戰,謹守自己崗位。

各位家人繼續加油!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