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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力,加油!

2016/3/20 — 7:26

圖:The Sirens and Ulysses, 1837, 442.5 cm by 297 cm by William Etty.

圖:The Sirens and Ulysses, 1837, 442.5 cm by 297 cm by William Etty.

除了誘惑甚麼都能抵抗」的王爾德在戒律深嚴的維多利亞年代鬱鬱而終,自由消費生活的現代人則少一點自制力就不能自拔。據一項大型性格調查,自制力卻是最多人自認的性格弱項,將失敗歸咎於缺乏自制。年前另一實驗中的德國人每日用上數小時對抗誘惑,當中六分一不能自制。大家都心知肚明,互聯網更猶如尤利西斯的女妖,唯有自縛才能逃出生天。

據說百忍成金。心理學家 Walter Michel 歷時數十年的研究發現,成為才俊的一小撮,小時候已在實驗中顯出過人的自制力,願為多得一粒糖忍耐 15 分鐘。他們將會在學業、事業和人生各方面遠遠抛離急不及待的小孩。

自制一直只是一種美德,力量來自與生俱來的意志。心理學家鮑梅斯特 (Roy Baumeister) 發現,意志力竟然是有限的資源。在 1988 年與夫人合作的經典實驗中,先前被迫忍受朱古力餅香誘惑的同學 8 分鐘就放棄解決難題的任務,而可任意取食的另一組則多捱 10 分鐘,顯示各方面的自制需求都在消耗有限的意志力,鮑梅斯特稱為「自我消秏 (ego depletion)」,理論至今已得到大量實驗的支持,成為現代科學 Big Idea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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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驚訝的是,在不同的實驗中,志願者只需補充葡萄糖,就能逆轉自我消秏。如果人生可以比喻為一場不斷對抗自我被誘惑消秏的馬拉松,某些實驗則暗示,意志力可透過訓練增強,減低自我消秏的速度。鮑梅斯特深信意志力和自由意志等哲學意念不同,真實地存於肉身。

傳聞奧巴馬從不挑選西裝,以免浪費為人民服務的心力。現代人和總統同樣地面對無盡可能性的誘惑,若不妥善保護,意志力就會在自制和放縱之間消秏殆盡,無力作出最佳決擇。記得在筆者曾推介的《匱乏經濟學》中,貧窮和忙碌同樣地造成視野狹窄。有限的腦力頻寬如何能滿足各方需要?難怪我們的猶疑症 (procrasitnation) 越發嚴重,正如此刻交稿死線將至,不能不放棄野心和鋪排,草草填滿字數完事。意志力將秏盡之時,我們本能地不再平衡各種因素,只能作出最極端而簡單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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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學者 Steven Pinker 形容意志為一個容量有限、以葡葡糖為燃料的大腦線路,科學家能逆向重組其運作原理及超越局限。年前鮑梅斯特與 John Tierney 聯手撰寫科普書《增強你的意志力:教你實現目標、抗拒誘惑的成功心理學》,總結廿年來「自我消秏」理論的成果,書中羅列很多名人例證及可行的䇿略,「讓讀者改善工作及家庭生活的表現,並審視在思考、情感及衝動各方面改善自制力的技巧。」

如果相信意志力是不斷被自制力消秏的有限資源,學者的忠告大部份只是順理成章的常識,我們就會每次只專注一個計劃、寫下工作清單、訂計劃時不忘回顧過去的教訓、以充足的睡眠為意志力加油、利用軟件工具計劃和監察進度⋯⋯

可惜,上帝似乎開了一個大玩笑。閱讀 “Willpower: Rediscovering the Greatest Human Strength" 半途中,臉書傳來一篇名為 Everything Is Crumbing 的科學博文,主角正是鮑梅斯特。據作者 Daniel Engber 引述內幕消息,一項即將發表的大型研究將證實,大部份自制力實驗結果不能被覆製,「自我消秏」論有可能全盤崩潰。

媽,我很亂,上網再說。

原文刋於蘋果日報 What we ar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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