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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化下的弱者 :「怕凍應被淘汰!」

2016/1/27 — 18:49

LearningLark / 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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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進化,第一時間就會想去寵物小精靈,或者會想到陶傑說的:(怕冷的)弱者必被淘汰。

但演化*並不是這回事。演化不是單一動物的「突變」,而是整個物種因應環境改變,經歷幾代的身體和基因演化。換言之,我們不會無端見到一隻猩猩變成「超級猩猩」,而是慢慢見到新的物種慢慢出現。達爾文提出的演化也不是陶傑一再強調的「汰弱留強」,他的說法是錯的!

Darwin's Finches / Wikimedia

Darwin's Finches / 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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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化講求的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在演化中成功的,不一定是強者,而是最適應到環境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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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像一種名為 A 的雀鳥從內陸飛到群島。最初牠們都屬同一個品種,但和人類一樣,成千上萬的雀鳥也像我們般,擁有高矮肥瘦等不同的身體特徵。

我們先假設牠們只有大喙和尖喙兩種身體特徵。在千幾隻鳥中,其中一群雀鳥就飛到一座比較多昆蟲的小島,另一批就飛到水果較多的小島。在這座多蟲小島裡是一整片大森林,水果會比較少。主要的食物來源就是昆蟲,但問題是,這些昆蟲大多都躲在樹洞裡,尖喙鳥尖長的喙可以令牠們輕輕鬆鬆地「捉蟲」;但相反,善於吃果實的大喙鳥就因為喙太大,不能在樹洞中找蟲子,慢慢牠們就會被「淘汰」。反觀,對岸另一座小島的水果較多,而地型也會比較平坦,不過昆蟲就較少。對大喙鳥來說,這座小島就是牠們的水果天堂,完全不愁「冇啖好食」。但尖喙鳥原來在上一個小島的優勢來到這裡就變成了「弱點」。牠們尖尖的喙根本不利進食水果,同樣地,在食物不足的情況下,也慢慢被淘汰。

兩種曾經是同一個祖宗的雀鳥,因為身處的環境不同,牠們在百多萬年後的交配、覓食、行為,甚至外形都會變得南轅北徹,終於分開成為了兩個品種。但要留意,兩個新品種的冒起從來都不是強弱的問題,而是哪一種最能適應環境的問題。

究竟是大喙的還是尖喙鳥哪一個才算是「弱者」?兩者都不是,因為兩者都適應到各自居住的環境,成功在自然界中佔了一席位。

古代人類捕熊 / Wikimedia

古代人類捕熊 / Wikimedia

另一個演化的故事——我們。

古人類在動物界中根本稱不上是「霸主」。生活在史前時代的人類,以我們的外表、體力等因素來說,最多也只是站在食物鏈中間:可謂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對於劍齒虎、長毛象來說,我們都是一班弱者。但人類之所以在各種猛獸中可以突圍而出,並不是像牠們般擁有驚人的耐冷熱能力,而是有能力找出不同方法(例如:製造工具和衣服的能力、經驗或者是語言能力等)保護自己,甚至去改變整個大環境。最終,我們祖先在數萬年的努力後,才可以成為「萬物之靈」,建立今時今日我們所擁有的文明。而遠古的強者,就已經成博物館展品。

再舉另一個人類的例子,非洲有不少人患上鐮刀型紅血球疾病 (Sickle-cell diease) ,紅血球病會令病人的紅血球變得異常。長期病患者可算是「弱者」吧?但很神奇地,這班「弱者」 的基因竟可以防止瘧疾這種每年奪命無數的疾病發起病徵。我們心目中的弱者,在演化學上仍然是相當重要的一部份。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演化論中最重要的要素。陶傑所提出的只是一種「優生論」,宣揚弱者均要被淘汰的涼薄之說。根本和達爾文提出的演化是毫不相關,甚至是完全相反。要記得,為了令一個物種生存到,需要的是基因多樣性,而不是只留下「最強基因」。更何況,演化本身沒有一個「目的」:若然有一天,環境改變下只有瘦弱的人才可生存,在健身室日操夜操的大隻佬也會被自然淘汰。體能上的強弱的重要對於演化,其實只佔其中一部份。

動物尚且要依靠數百數千年的演化才能完全適應環境。人類,即是智人 (Homo Sapien) 的智力令我們適應力比環境還要快。到今時今日竟然有人還會提出耐冷耐熱的人才是強者的,不僅是內心涼薄又不明白演化論,更可能到現在還以為有蠻力就是一切的「古代人」。 

註:

* 雖然常被譯作「進化」,但其實「演化」一詞更為洽當,台灣的科普書籍,亦已通譯為演化。

參考:

Science Daily, Evolution of Darwin's finches and their beaks, 11 February 2015

後記:我絕對同意應該容許小朋友自行決定上課與否,而家長也可以鼓勵小朋友自己挑戰一下低溫。但講到不上課就是弱者應該被淘汰,根本就是晦氣說話,更扭曲了演化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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