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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墳」:偷屍賊?盜墓者?敬重先人?

2016/5/3 — 21:30

Tim Green / flickr

Tim Green / flickr

挖掘墳墓,或起墳 (Exhumation) 顧名思義, 是指再屍體埋葬後再次把屍體掘出。

法醫人類學家,或者其他法醫學家都有機會需要要求法庭或有關單位批准「起墳」以協助調查工作。而一般的原因都為:錯認死者身份、不完整採集樣本作毒品測試,或者是在各類傷口及傷痕分析有誤等。這類「起墳」都要循正規法律程序申請,並只能在得到官方准許後才可開始挖掘工作。

不過,挖掘墳墓的不只是法醫人類學家的工作,例如有盜墓者、偷屍賊,或者華南地區及印尼等地區比較流行的二次埋葬都會涉及「起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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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以上三類中,最少聽到的應該會是偷屍賊一職吧! 的確,約在 18 世紀,解剖學及醫科發展初期,因為缺乏大體用作教學用途,醫學院某程度默許了挖墳偷屍的行為。隨後,有關機制的發展便削減了偷屍這個「專業」。如果你以為偷屍賊只是存在於古代的話你就大錯特錯了!

2014 年 10 月,一位俄羅斯女士 Natalia Chardymova ,亦是 10 歲 Olga 的媽媽在庭上為其死去的女兒作供。事源偷屍賊 Anatoly Moskvin 被控於 3 年前(即 2011 年)共挖掘了 29 具女孩屍體,並把他們裝扮成洋娃娃放在其家中,與他作伴。 Anatoly Moskvin 於俄羅斯為一名有名的歷史學家。他把所有挖掘起來,為已經木乃伊化(即風化或乾化)的女孩屍體穿上新的衣服及鞋子,甚至替他們化妝,塗唇膏。他亦在她們的心口及胸口 (Rib Cage) 內放置音樂盒。當他在被逮捕時更指責女孩們的家長,說他們把女孩遺留在一個冰冷的地方,他只是為這些女孩提供一個溫暖的居所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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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ga 在 10 歲時遇害,但 Natalie 憶述堅稱 Olga 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到外婆家,所以任她自出自入。而 Natalie 記得在 Olga 墳前總能找到署名「仁慈的天使 “D.A Angel, or Kind Angel” Moskvin」的字條,得知 Moskvin 盯上 Olga 的墳墓;她亦發現 Moskvin 會小心計算 Olga 的年級、學校假期,猶如她還在生一樣。到最後, Moskvin 責備及恐嚇 Olga 的父母如果再不把 Olga 照顧好,他便會把 Olga 挖掘出來。

到最後, Moskvin 雖被判無罪,但被關到精神病院。在俄羅斯警方深入調查後,更發現 Moskvin 是有系統地避開了所有伊斯蘭教徒的墳墓。由此可見,他以「精神問題」為自我辯護的理由,惟仍有一定的思路!

「起墳」此舉於 Moskvin 一案中當然不尊重死者及家屬。然而,「起墳」實際上在以尊重為前提的二次埋葬文化中擔當著重要角色,而其中較為熟悉的必定為本土的「執骨」。

「執骨」這二次埋葬文化並不止存在於香港,而是於華南地區一個相對普遍的殯儀文化。在台灣,「執骨」稱之為「撿骨」,而這詞亦帶有「撿金」的意思,帶出台灣對敬拜先人的重視及對先人的尊重。這個二次埋葬文化跟以前的遷移文化 (migration culture) 有著重要聯繫。由於於十九到二十世紀初因戰爭及各原因,大量華人離鄉別井到別的國家避難及工作,最後不幸地客死異鄉,為了有家人料後,都會請「塵土歸路,先友回唐」。

「執骨」只能在屍體埋葬後 6 到 10 年後進行。「起骨」後,屍骨會先潔淨 (Dried Cleaning) 及搬離棺木,然後放進金塔內。而擺放先人屍骨到金塔亦有一定的步驟及方法,目的是要令先人的屍骨以打坐的方式呈現於金塔內。所有手骨及腳骨,連同牙齒會放到一個袋內,再放到金塔內。「執骨」師傅必須確保把人體內 206 塊骨頭撿齊,否則影響先人及其家人輪迴、功德。如果因為環境因素而在開棺執骨時還沒完全腐化,師傅便要應用類似「起骨」的工序了。「執骨」跟我們法醫人類學家在處理所有屍骨後的處理方法很相似,我們都把所有骨放到一個紙盒,或鐵盒內,歸還給家屬或儲存。

在這個世代,因為土地問題,很多人於香港會情願火化,只保留骨灰。有些人更會覺得這些二次埋葬的文化只是浪費金錢之舉。各文化有各對殯儀的看法,亦有自己一套尊敬先人的一套規矩。「執骨」也好,偷屍賊也好,都需要「起墳」。

說到底,「起墳」此舉的意義跟目的對在生的家人意義遠遠超過對先人本身。這可以是後人表達對先人的愛、對先人及家族的敬意,而反面亦可以是厭惡性、可恥的行為。

逝者已矣。至於他們的話語,可在後世的寄望中尋找,或由它乘風飄去。

此致

我兩位祖父

延伸閱讀:

偷屍賊 Anatoly Moskvin

BBC News. 2011. “Russian ‘grave robber made dolls from girls’ corpses.”

Readhead, Harry. 2014. “Grave robber dug up 29 girls and turned them into human dolls.”Metro.co.uk.

Stewart, Will. 2014. “Russian mother relieves nightmare of seeing dead daughter turned into a doll by Anatoly Moskvin.”MailOnline.

「執骨」

EastWeek. 2011. [二千仵作 年送四萬人上路]. No. 415, Book A

易經陰陽研究學館. [撿骨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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