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

李衍蒨

法醫人類學及鑑證科學研究碩士, 2017 年 2 月開始於東帝汶法證科擔當法醫人類學家及顧問,處理無人認領的人體殘骸。年中相繼到波蘭進行生物考古學挖掘工作,索馬里蘭進行戰爭罪案調查及塞浦路斯項目擔當助理顧問,亦曾多次參與大型災難事件處理工作。首部有關法醫人類學著作《屍骨的餘音》於 2017 年 4 月底面世,並已多次再版。第二本著作《屍骨的餘音 2》亦已於 2018 年 5 月中面世。

2019/7/26 - 12:51

顱骨長「角」:電話惹的禍?

今年 6 月除了香港的各件大事外,另外一篇令我秒速「著火」的新聞報導事一篇有關於「顱骨因為長期用電話的關係而長出了一隻角」的報導。在看到報導後,立刻追蹤來源。

英國 BBC 在本年 6 月 13 日發表了一「深入報導」,指出在過去數十年解剖學家、醫生及人類學家在人的骨頭身上發現一些變化,當中引述 2018 年刊登於《科學報告 (Scientific Reports) 》中由兩名澳洲學者 David Shahar 及 Mark Sayers 發表的研究報告,而這份報告據理解是他們 2016 年在學術期刊 Journal of Anatomy 所發表文章的延伸。

在 2016 年的文章中, Shahar 及 Sayers 指出他們共檢查了 1,200 名年齡 8-86 歲人士的 X 光片,該批 X 光片都是在同一所脊醫診所裡面照的,部份患者是因頸椎疼痛而前往就醫。利用這些 X 光片, Shahar 及 Sayers 量度了為於接近枕骨 (occipital bone) 底部的枕外隆突 (external occipital protuberance, EOP) 。 EOP 顧名思義是枕骨外接近底部中間的一個突起點,協助固定項韌帶 (nuchal ligament) 的頂部,而這韌帶會一直延伸到第七塊頸椎/最後一塊頸椎的位置,協助頸部靈活度。在解剖上或是人骨學上,任何一個肌肉、肌腱及韌帶與骨頭連結的點都是稱為肌腱端 (entheses) ,因此這些位置的骨頭大小會按照這周遭附近的肌肉及骨頭發達程度,甚至有否因為病理及創傷而有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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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Shahar 及 Sayers 2018 年的報告中,他們指出性別是最重要的原因去推斷 EOP 的大小。報告中他們表示按照其統計,發達的 EOP 在男性身上的比率比女性的超出 5 倍之多。他們的發現對於終日與人骨為伴的生物考古學家、法醫人類學家及古病理學家來說完全合理。事實上, EOP 一直都被這些專家用來做性別推斷的其中一個條件及指標。從過往的研究得知, EOP 的出現多半在男性標本上較多,主要是因為兩性的肌肉發達程度有差距。

Credit: Shahar, D. & Sayers, M.G.L. (2018).

Credit: Shahar, D. & Sayers, M.G.L. (2018).

不過,因應著 Shahar 及 Sayers 的研究, EOP 看來有了「新的意義」。兩位研究員推斷因為現代科技的使用,特別是手提電話等影響了我們的姿勢繼而令到顱骨上的一些特質例如 EOP 過份發達,甚至開始損耗。這份研究的推論及分析衍生了如《華盛頓郵報》 'Horns' are growing on young people's skulls. Phone use is to blame, research suggests. 等的報道標題,令到人類學家哭笑不得,甚至非常憤怒!

EOP 的大小,甚至突起的程度可以受基因、創傷等影響。當然,另一個角度去解釋可以是因為長時間低頭而為肌肉添增了壓力,繼而令到 EOP 比較發達。但是,另外一個重點是 EOP 的大小甚至發達程度很多時候都會與年紀有影響。換句話說,隨著年紀 EOP 會有機會越來越多發達,因此對於簡單估計年紀的範圍比觀察肌肉長期受壓這來得有用。至於要去研究青年人及小孩會否有 EOP 發達的風險, Shahar 及 Sayers 必須要在另外設計研究個別年齡層的實驗以達至這個結論。但以目前的這個研究看來,這個結論依然言之過早。

我們人的頭顱其實真的頗重的。但從文明及社會演變以來,我們低頭工作的方式一直都有保持著。現代的就是手機,以前的則是書本。無論滑手機還是低頭看書對頸椎都有一定的負荷,而這些都是導致頸椎骨質增生甚至頸椎關節炎等情況的因素。因此,與其擔心因為滑手機而令到小孩「後尾枕」長角,倒不如想想自己平常生活的習慣有否用頸過度。如果有的,舒緩一下甚至躺下讓肌肉放鬆吧!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