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一場為生活空間而爆發的抗爭

2019/6/27 — 12:12

本來應該靜心準備星期日的座談會,但是,呢一期所發生的事,精彩絶倫刻骨銘心,不斷誘發我去反思:這究竟是甚麼的時代?香港到底經歷著甚麼?我自己一路以來有濃厚興趣思索的題目是城市空間理論。從城市空間的基礎教科書上,我們理解中城市空間可粗略上分為(互為矛盾互相對峙的)經濟空間及生活空間之劃分。在全球化的大環境中,經濟空間不斷侵蝕及吞併普通人民的生活空間。具體以香港為例,一直以來,香港人都面對實體空間被侵吞的殘酷:粗略算算,有:集體回憶空間(天星碼頭)被拆卸、草根階層日常生活空間(灣仔利東街、中環嘉咸街、深水埗土瓜灣等等)被市區重建,大眾基層生活環境全被「發展擴張增值」經濟勢力侵吞;更加上樓價地價不斷狂升,年輕一代的大眾市民連一個基本的家居空間都幾乎無法用自己的勞動力去賺取,年老一代則差不多無法容易獲得較合理舒服的養老護理老人院單位,更遑論有能力去保存一個令人感到安全、有歸屬感、能孕育社羣互動互助的共同生活的社區環境。在此觀點而看,香港人已經幾乎去到「貧無立錐之地」的困境,整體社羣已處於極其焦灼的狀態。然而,有著政治agenda的香港政府,更在近年厲行不擇手斷「去香港化」,在實體空間上將極巨額公幣投進跟中國連接的火車公路基建上,在意識型態上,更清清楚楚講明將香港溶解進「大灣區」的發展方向。

今次這個「逃犯條例」,更是進一步使無法獲得家居空間、失去社區空間、甚至失去家鄉「香港」空間的「末期」香港人,連自身的個人私人身體空間也接近失去:人人頭上一把法律之刀,一有差池,個人身體就會受到一個不透明的權力制度好像被「時空轉移」地被失蹤,更受到完全無法知曉的長期監禁懲罰。這種非理性,從具體生活/生存「環境」被暴力抽出而放置在抽象的全面監控「空間」中、只能作為空殼,如奴隸地存在地「命懸一線」威脅,嚇到香港人冷汗直流。

當權者在憤怒之餘,應該理智地去理解為何巨量香港人空羣而出來上街的背景與原因。香港人已經如水已浸上眼眉般生理反應去爆發恐懼,因而怒吼,繼而反抗。從這觀點看,我們可了解到這「最後的反抗」只需要簡單三個字口號(反送中),便一觸即發可號召一百萬、二百萬廣大「香港」人出來上街。事實上,我們已於幾乎是如同處於十八世紀的臨界點,(粗鬆而言)當時法國人為最基本的麵包而戰,今時今日的香港人為最基本具體真正的生活空間而反抗。

廣告

法國大革命時期,路易16老婆瑪麗安東尼問:「人們沒有麵包(pain), 就譲他們吃牛油甜包(brioche)好了!」今時今日,林鄭説:「香港人沒有了香港,就譲他們溶解入大灣區吧!」

這不是為理想抽象意識型態之戰,這是為真實生存生活(空間)而爆發的抗爭。

廣告

(本文無題,題為編輯後擬)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