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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 貪婪與自傲

2019/1/22 — 16:52

電影《三人行》劇照

電影《三人行》劇照

杜琪峰的《三人行》在上映之時在坊間的評價非常普通,有不少影迷都對片中不同的處理都布不同的意見,認為杜導有不少地方也是為著內地的審查而「跪低」,也許當中真的有此考慮,但筆者卻認為杜導在結局中的的安排確實是富有心思及寓意甚深的。

該片的故事非常簡單,由鍾漢良飾演的強盜受傷送院,內中的原因是因古天樂飾演的督察的下屬在盤問強盜時受刺激而向他開槍,強盜躲避不及而子彈入了腦。在醫院中,卻有著一個享負盛名由內地來港的外科醫生,但近來她所操刀的手術都不太成功,她很希望可以得著機會以一個成功的手術來證明自己的能力,所以她便視那強盜為目標人物;同時,督察亦想趁機解決強盜以助開槍的同事洗掉罪名;而強盜則只想逃離醫院。

片中長鏡頭槍戰一幕是描述三方的正面衝突,當中有著一定程度的張力,然而有一部分的影迷認為這比起同屬杜琪峰執導的《大事件》的經典 5 分鐘長鏡頭為之遜色,但筆者卻認為這是杜導一個思想上的跳躍。《三人行》中的長鏡頭是配合著片中各演員的慢動作,換言之,演員的每一個動作及表情都鉅細無遺的展現出來,當中其實是績寫了一路在片中所描述各人的性格,但諷刺的是,這正在進行一場槍戰。在該槍戰中,之前一直愛吃喝玩樂的老人繼績的吃粥飲奶;之前一直霸佔床位打機的廢青繼績手持電腦左閃右避;之前因手術失敗而嘗試自殺的依然手持利器在思考;之前一直在已昏迷丈夫身旁陪伴的太太沒有嘗試避開槍擊,依舊的守候在丈夫身旁。誠然,整間醫院出現的都是光怪陸離的人,這就是我們的社會,當中甚麼人也存在於此空間之中。而從這些人身上,可以看到的是杜琪峰對我們所身處的環境及社會的指控,這指控就是人在患難中所關注的仍是自己的利益,從不把別人的需要放在自己的眼中。這看似荒謬,但看看香港的政壇我們便能明白了,在此環境中,仍有那麼多人只為著自己爭取不同的政治本錢,他們所作的又能幫助大局嗎?恐怕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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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另一個被人批評的安排就是古天樂的「忽然光明」。其實這個安排非單一的,而是有著一連串的鋪排。首先,當古天樂剛出場時,他上膛換彈的「工序」相當純熟,即使在長鏡頭的槍戰中也是如此。但猜不到的是,當他得著機會與鍾漢良埋牙肉膊時,他卻不能換彈,甚至他所剩餘的彈更卡住射不出來。可能這個轉向於某些人而言是有點快,但當把焦點放在雙雄埋牙肉膊前的鏡頭,我們也許會有一幅較清楚的圖畫。這鏡頭是描述自殺不遂的病人再一次的自殺,把輪椅在長樓梯中連人一同滑下,但卻換來原本癱瘓了的下身能自由活動起來,在上觀看著的醫生報以一個驚訝的表情。從這兩人身上,我們可以看見人定勝天的這份執迷著實是一個歪理,當病人自行決定要以自殺來應對未來時,他想不到原來自己可以重獲不論心理或是生理上的自由;當醫生認定唯獨自己是掌控人生死的那位時,她想不到原來一個意外可以醫治了他人。由此,醫生看見鍾漢良沿浮在半空,有極大機會掉下去,按片中一直的刻畫,若掉了下去,獲救的機會下降,若能救到他醫生就能聲名大噪,故此,醫生理應是會在旁看著古天樂與鍾漢良的追捕遊戲,但她卻主動伸手救人,在此,當古天樂的槍失靈再看見醫生的突破,他恍然大悟的明白放下執迷的真締而救人亦不難理解。而他最終的動作與醫生及病人各自在生命中的突破也是一脈相承的。

人的執迷也許來自如醫生般的不服輸,也許來自病人的不甘心,也許來自督察的不理性,甚或也許來自強盜的不自知。在生命中,聖靈所扮演的工作就是把我們訓慰我們,在我們作不理想的事時教訓我們,就如我們坊間所指的被良心責備,但同時,就如聖靈的原文,有著「圍著」「同行」的意味,這就是說聖靈會一邊的同行一邊的勸慰。當人連良心的責備與安慰也置諸不理,執迷也由此而生,亦會導致片中槍戰時「各人單顧自己的事」的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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